1980年春，米国，旧金山。
莫斯克尼会议中心。
虽然这座举世闻名的会议中心在现实歷史中要在一年后才正式落成，但在苏正带来的蝴蝶效应下，这里提前迎来了它的第一场盛事——第一届全球半导体產业峰会。
这是一场由米国半导体协会发起，旨在確立未来十年全球电子產业標准的“武林大会”。
英特尔、摩托罗拉、德州仪器、ibm、nec、东芝、西门子……
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科技巨头都派出了最高级別的代表团。空气中瀰漫著香檳的味道，也瀰漫著火药味。
“女士们，先生们。”
此时站在讲台上的，是英特尔公司的传奇ceo，安迪·格鲁夫。他穿著深蓝色的西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身后的大屏幕上，是一个巨大的“x86”標誌。
“经过激烈的市场竞爭，歷史已经做出了选择。”
格鲁夫的声音充满自信，“x86架构，將是未来计算机世界的唯一通用语言。我们已经与ibm达成了战略合作，未来的个人电脑，將只拥有一颗心臟——那就是英特尔的心臟。”
台下掌声雷动。
虽然nec和西门子的代表脸色不太好看，但在英特尔强大的技术壁垒和ibm的市场统治力面前，他们不得不低头。
“垄断。”
坐在角落里的叶心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今天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装，黑框眼镜后掩不住眼中的杀气。在她身边，苏正正悠閒地翻看著大会的议程表。
“垄断好啊。”
苏正笑了笑，“只有垄断，才会產生压迫。只有压迫，才会有反抗。我们今天来，不就是为了给这些『被压迫者』，递一把刀子吗？”
“下面，有请来自华夏的……红星电子代表团。”
主持人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甚至还有几分调侃，“听说他们带来了风靡全球的game boy。怎么，苏先生今天是来教我们怎么做玩具的吗？”
台下爆发出一阵鬨笑。
在这些晶片巨头眼里，红星电子虽然赚钱，但终究只是个“做玩具的”。虽然有几项专利，但那更多是法律层面的小聪明，上不得台面。
苏正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在全场一千多双眼睛的注视下，稳步走上讲台。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
他只是对身后的叶心仪点了点头。
大屏幕上的ppt瞬间切换。
没有复杂的图表，只有一张黑底红字的图片。图片中央，是一颗金色的晶片，周围环绕著一条条如同巨龙般的电路纹路。
下方是一行醒目的英文：
loongson-1: the worlds first 32-bit risc processor.
（龙芯一號：世界首款32位risc处理器）
“32位？！”
刚才还在鬨笑的会场，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死一般的寂静。
格鲁夫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ibm的代表把手中的咖啡泼到了裤子上。
在这个8086（16位）还在称王称霸，8088（准16位）还在大行其道的1980年，32位？那是还在实验室图纸上的概念！是属於未来的东西！
“不可能！”
摩托罗拉的首席技术官站了起来，大声质疑，“这是诈骗！以华夏的工艺水平，怎么可能造出32位晶片？你们连光刻胶都要靠煮树根！”
“是不是诈骗，跑个分就知道了。”
苏正打了个响指。
讲台一侧，一台早已准备好的原型机被掀开红布。
这台机器没有机箱，裸露的电路板上，那颗金色的“龙芯一號”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
连接显示器。
开机。
没有冗长的自检代码，屏幕上瞬间跳出了一个图形化的桌面——那是尚未发布的“红旗os 1.0”的演示版。
“运行基准测试。”苏正下令。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浮点运算……整数运算……多线程处理……
最终，一个惊人的得分定格在屏幕上。
coremark: 2.5。
这是什么概念？
同期的英特尔8086，得分只有0.3左右。
哪怕是摩托罗拉最先进的68000，也不过0.6。
八倍於英特尔！四倍於摩托罗拉！
“哗——！”
会场炸锅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疯狂地涌向讲台，想要看清那台机器是不是作弊了。
“这是risc架构。”
苏正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压过了全场的喧譁，“就像我们华夏功夫里的『寸劲』。我们砍掉了x86架构中那些臃肿、陈旧、极少使用的复杂指令，只保留了最核心、最高效的部分。所以，我们跑得更快，更凉快，更……便宜。”
“便宜？”
有人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是的，便宜。”
苏正笑了，露出了那颗让竞爭对手胆寒的獠牙，“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
屏幕再次切换。
这一次，出现的是一行巨大的宣言：
open source architecture .
（开放指令集架构）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除了英特尔的朋友，日子都不太好过。”
苏正看著台下那些脸色阴晴不定的nec、西门子、三星代表，“你们要用x86架构，就得给英特尔交高昂的授权费。你们不仅是打工仔，还得看人脸色。”
“凭什么？”
苏正摊开双手，“凭什么计算机的语言，要被一家公司垄断？”
“所以，我决定。”
“红星电子，將向全球……免费开放『龙芯』架构的指令集授权！”
轰！
如果说刚才的性能展示是一颗炸弹，那这句话，就是一颗核弹。
免费？！
在这个专利壁垒森严、连一颗螺丝钉都要註册专利的半导体行业，竟然有人要把最核心的cpu架构免费送人？
“苏先生！你是认真的吗？”西门子的代表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当然。”
苏正看著他，“只要你们加入『全球开放晶片联盟』，承诺基於此架构研发的技术也遵循开源协议，你们就可以免费使用『龙芯』的全套设计图纸、编译器和开发工具。”
“你们可以造自己的『西门子-龙芯』，『nec-龙芯』，『三星-龙芯』。不需要给我交一分钱，也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苏正指了指坐在第一排、脸色惨白如纸的格鲁夫：
“你们唯一的对手，只有那个试图把你们锁在围墙里的人。”
这是阳谋。
这是赤裸裸的离间计。
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在这个“打破英特尔垄断”的诱人前景面前，没有一家非美系公司能拒绝这个诱惑。
甚至连米国的第二梯队公司，amd、cyrix，此刻眼神也开始闪烁起来。
“这是倾销！这是破坏市场规则！”
格鲁夫终於忍不住了，他不顾风度地衝上讲台，指著苏正的鼻子，“你这是在毁灭整个半导体產业！没有专利保护，谁还会投入研发？你是个疯子！”
“格鲁夫先生。”
苏正轻轻推开他的手，依然保持著那份东方人的优雅，“我没有毁灭產业，我只是……把选择权还给了大家。”
“你说x86是唯一的选择？”
苏正转身面对台下的数百名代表，张开双臂，仿佛一位布道的先知：
“不，从今天起，世界有了第二个选择。”
“一个更强、更快、而且……属於全人类的选择。”
……
当晚，莫斯克尼中心的宴会厅。
原本是英特尔主办的庆功晚宴，此刻却变得门可罗雀。
而在隔壁的一间中型会议室里，却是人声鼎沸。
“苏主席，关於指令集扩展的问题，我们nec希望能加入日文支持……”
“苏主席，三星希望能获得內存控制器的优先適配权……”
“苏主席……”
一个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跨国巨头ceo，此刻都围在苏正身边，手里挥舞著刚刚列印出来的《开放联盟加入意向书》。
苏正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一一应答。
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来自落后国家的跟隨者。
他成了规则的制定者。
他成了这张巨大赌桌上，负责发牌的那个人。
“感觉怎么样？”
趁著空隙，叶心仪递给苏正一杯水，在他耳边低语。
“有点累。”
苏正揉了揉太阳穴，“不过，看著那帮洋人为了抢我们的標准打破头，这种感觉……真爽。”
“別高兴得太早。”
叶心仪提醒道，“米国商务部那边已经有动作了。史密斯探员刚才在门口转了好几圈，眼神很不善。”
“隨他去。”
苏正看著手中那厚厚一摞意向书，“大势已成。现在不仅是我们在战斗，西门子、nec、东芝……这些为了自身利益的巨头，都会成为我们的盟友。米国人想动我？先问问他们的盟友答不答应。”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旧金山的夜景璀璨迷人。远处的金门大桥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心仪，你看。”
苏正指著那座大桥，“八十年代的大门，打开了。”
“在这个十年里，我们要让『华夏芯』铺满这座大桥通向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要让世界知道，硅谷不是唯一的中心。”
“在大洋彼岸，有一条巨龙，正在醒来。”
……
第二天，全球各大科技媒体的头条出奇的一致：
《龙的咆哮：32位risc架构横空出世！》
《英特尔帝国的裂痕：开放联盟的诞生》
《苏正：那个改变了硅基世界规则的男人》
而在这些喧囂的背后，一架涂著华夏民航標誌的波音707，正载著苏正和他的团队，以及那一厚摞沉甸甸的盟约，穿过云层，飞向东方。
在那里，701车间的扩建工程已经完工。
在那里，红旗os的开发已经进入尾声。
在那里，一场更加宏大的、涉及到整个国家工业体系升级的战役，正等待著他的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