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9月，加州，帕洛阿托。
这里是硅谷的心臟。史丹福大学的棕櫚大道在加州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大学路上的咖啡馆里，隨处可见穿著t恤、牛仔裤，激烈爭论著摩尔定律和集成电路的年轻人。
在这个看似自由散漫的氛围下，暗流却在涌动。
一家名为“大学路48號”的不起眼咖啡馆里。
苏正坐在靠窗的角落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没动的黑咖啡。他依然穿著那件在国內穿习惯了的灰色夹克，但在外面套了一件质地考究的风衣，看起来像是个来考察的东方学者。
叶心仪坐在他身旁，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ieee固態电路学报》，看似在阅读，实则余光始终警惕地扫视著窗外。
“苏部长，三点钟方向，那个看报纸的白人胖子，是fbi探员。他已经换了三次坐姿，但报纸一页都没翻。”
“九点钟方向，那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车牌是隶属於兰利的偽装牌照。”
叶心仪的声音很轻，只有苏正能听见，“看来，您的『身价』在他们眼里又涨了。”
“意料之中。”
苏正神色平静，甚至还悠閒地搅动了一下咖啡，“作为『两弹一星』的核心设计者，现在又成了『红星电子』的幕后老板，他们要是派人少了，那才是看不起我。”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坐在如果不远处隔壁桌的两个“游客”。
那是两名身材精壮的华裔男子，正低头吃著三明治。
他们是中央警卫局派来的特勤人员，代號“猎鹰”小组。
自从苏正升任机械部副部长，且掌握了如此多核心机密后，国家对他的安保级別已经提升到了“一级甲等”，和出访的国家领导人同级。
就在十分钟前，猎鹰小组已经在后巷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了一个试图在苏正车底下安装炸弹的“修理工”。
“人来了。”叶心仪突然说道。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格子衬衫、戴著厚厚黑框眼镜、头髮有些乱糟糟的年轻亚裔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一脸的稚气和疲惫，怀里还抱著一堆图纸。
正是年轻的黄仁勛。
“excuse me， are you mr. su?”
黄仁勛有些拘谨地问道。他接到猎头电话时还有些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愿意为他那个“疯狂的图形加速想法”投资。
“请坐。”
苏正微笑著换成了流利的英语，“不用拘束，我们是用中文聊，还是英文？”
“中文吧，虽然我不太流利……”黄仁勛挠了挠头。
“听说，你在lsi logic过得不太如意？”
苏正开门见山，“你的老板认为，计算机只需要cpu就够了，专门做一个处理图形的gpu是脱裤子放屁？”
“是的！”
提到这个，黄仁勛的眼睛立刻亮了，“他们不懂！未来的计算机界面一定是图形化的！cpu擅长逻辑运算，但处理像素点太慢了。我们需要一个专门的『画师』！”
“我懂。”
苏正从公文包里——那是叶心仪一直紧紧护著的包——掏出了一张摺叠的蓝图。
“看看这个。”
黄仁勛接过蓝图。
只看了几眼，他的呼吸就急促起来。
“这……这是……”
“这是『並行计算架构』的雏形。”苏正指著图纸上的核心逻辑，“把复杂的任务拆分成无数个小任务，用成百上千个小核心同时处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gpu吗？”
“天哪……”
黄仁勛颤抖著手，“你们……你们已经在做了？这是哪家公司的方案？ibm？还是德州仪器？”
“都不是。”
苏正身子前倾，盯著黄仁勛的眼睛，“这是『红星』的方案。是我们华夏人自己的方案。”
“华夏？”黄仁勛愣住了。
在他的印象里，那个遥远的故乡还是贫穷和落后的代名词。
“如果你愿意，这张图纸，还有这座实验室……”
苏正指了指窗外马路对面，那一栋刚刚掛上未来科技招牌的三层小楼。
“都是你的。”
“我买下了那栋楼，还有里面所有的设备。原本属於一家破產的晶片设计公司，现在，它是『未来科技硅谷研发中心』。”
苏正拋出了最后的诱饵：
“年薪十万美元。外加5%的技术股。唯一的条件是，你要做这款晶片的首席架构师。”
“十万？！”
黄仁勛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现在的实习工资只有几百美元！
“可是……可是我是华裔……”他有些犹豫地看向窗外，“我知道最近局势很紧张，fbi对华裔工程师盯得很紧……”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苏正笑了笑，“这家『未来科技』是註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资方是美籍华人李国豪先生。在法律上，它是一家地地道道的米国公司。你在米国公司工作，领米国公司的薪水，谁能说什么？”
“至於技术……”
苏正压低了声音，“有些东西，不需要写在纸上，只需要装在脑子里。你的脑子，就是最好的加密硬碟。”
就在这时。
咖啡馆的玻璃窗突然毫无徵兆地碎裂！
哗啦！
一枚子弹呼啸著穿过玻璃，直奔苏正的眉心而来！
“小心！”
叶心仪的反应快得惊人，在玻璃碎裂的一瞬间，她猛地扑向苏正，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他，同时將他按倒在桌下。
噗！
子弹打在了苏正身后的沙发靠背上，羽绒飞舞。
几乎是同一时间。
隔壁桌的那两名“游客”动了。
一名猎鹰队员瞬间掀翻桌子挡在窗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黑星手枪，对著对面楼顶的方向连开三枪进行压制。
另一名队员则如鬼魅般衝出后门，向著狙击手的位置扑去。
咖啡馆里一片尖叫，顾客们四散奔逃。
桌子底下，苏正被叶心仪死死地护在身下。他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心跳，还有那只紧紧抓著他衣领的手。
“没事吧？”苏正问。
“没事。”叶心仪的声音依然冷静，但透著一股杀气，“是狙击手。距离四百米，老式步枪。”
苏正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鬆。
然后，他从桌底探出头，看了一眼已经嚇傻了的黄仁勛。
“黄先生，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苏正拍了拍身上的玻璃渣，若无其事地坐回椅子上，“看来，有些人不想让我们合作。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合作，戳到了他们的痛处。”
黄仁勛看著这个刚刚经歷了生死一瞬，却依然谈笑风生的男人，眼中的恐惧逐渐变成了一种……崇拜。
这就是传说中的……东方大人物吗？
太酷了！
比施瓦辛格还酷！
五分钟后。
大批警车呼啸而至。
带队的是fbi高级探员史密斯。他看著一片狼藉的现场，脸色难看。
“苏先生，看来您在米国很不受欢迎啊。”
史密斯阴阳怪气地说道，“为了您的安全，我建议您立即离境。”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李国豪律师带著一帮记者適时赶到，对著镜头大声控诉，“著名的国际企业家苏正先生在硅谷遭遇暗杀！这是米国治安的耻辱！我们要向国务院抗议！”
闪光灯下，史密斯不得不闭嘴。
……
当晚，未来科技研发中心。
虽然白天发生了枪击案，但这並没有阻挡苏正的计划。
相反，这场暗杀反而成了最好的gg。
黄仁勛正式签约入职。
不仅是他，还有那个被德州仪器排挤的张汝京，以及几个在硅谷鬱郁不得志的华裔工程师，都被李国豪用高薪和“梦想”挖了过来。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苏先生，设备都调试好了。”
张汝京指著那台刚刚从破產清算拍卖会上抢下来的二手离子注入机，“虽然是旧货，但精度比国內的强多了。有了它，我们就能验证1微米以下的工艺。”
“很好。”
苏正看著这些忙碌的天才们。
“但是，怎么把这些技术运回国？”叶心仪担忧地问道，“fbi现在把我们盯死了。任何一张图纸、一块晶片都別想带出海关。”
“谁说要运图纸和晶片？”
苏正走到一台巨大的伺服器前。
这台伺服器连接著一根粗大的电话线。
“我们在317章赚的那三亿美元，有一半花在了这里。”
苏正拍了拍伺服器，“我租用了一条从旧金山直通东京，再转接香江的海底电缆数据专线。虽然带宽只有几十kb，但足够了。”
“你是说……”叶心仪眼睛一亮。
“数据传输。”
苏正点头，“白天，他们在硅谷做实验，產生数据。晚上，通过这条专线，把核心数据传回国內的001基地。国內的红星二號计算机进行验算，第二天早上再把结果传回来。”
“这就叫……日不落研发。”
苏正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fbi能扣下实物，但他们扣不住在这个星球上光速流动的电子信號。我在硅谷不仅有条线，我还有一条……看不见的网。”
“而且……”
苏正看向角落里正在和黄仁勛热烈討论的几个年轻白人面孔。
那是苏正特意招聘的米国本地大学生。
“用米国的人，花米国的钱，在美过的土地上，研发华夏的技术。”
“这才是真正的『师夷长技以制夷』。”
……
三天后，苏正启程回国。
机场安检口。
史密斯探员亲自带队，对苏正和叶心仪的行李进行了最严苛的检查。
甚至把他们的牙膏都挤出来看了看。
“没有图纸，没有晶片，没有磁碟。”
手下匯报导。
史密斯有些不甘心，他死死地盯著苏正，“苏先生，我不信你空手而来，空手而归。”
“谁说我空手？”
苏正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带走的东西，都在这里。有本事，你把我的头砍下来？”
史密斯脸色铁青，却无可奈何。
毕竟，苏正现在的身份是手握数亿美元订单的大金主，是受商务部邀请的贵宾。
飞机起飞。
看著下方逐渐缩小的旧金山湾区，苏正长舒了一口气。
“那条专线通了吗？”他问身边的叶心仪。
“通了。”
叶心仪打开隨身携带的微型终端，屏幕上跳动著一行绿色的字符：
link established.
data transferring... 12%
“黄仁勛的第一份gpu架构草图，正在以每秒5kb的速度，传输到001基地。”
叶心仪嘴角微翘，“等你回到北京，那边应该已经开始流片了。”
苏正笑了。
他握住叶心仪的手，看著舷窗外浩瀚的太平洋。
“硅谷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接下来，该回去收割我们自己的庄稼了。”
“听说，国內的『红旗os』也到了关键时刻？”
“是的。”叶心仪点头，“倪光南老师发来电报，汉字编码的底层逻辑已经打通，但在图形界面的交互上，还卡在『滑鼠』这个难题上。”
“滑鼠？”
苏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玩意儿。
那是一个简陋的、用肥皂盒改装的、底部装著一个小圆球的装置。
这是他在硅谷的一家废品店里淘到的，据说是某个叫道格拉斯·恩格尔巴特的怪人扔掉的实验废品。
“回去告诉老倪。”
苏正把那个简陋的滑鼠放在小桌板上，“滑鼠的问题，我给他带了个『样品』回来。”
此时此刻。
在大洋彼岸的001基地。
接收机正在噠噠噠地列印著从硅谷传回来的数据。
老厂长看著那些凭空出现的设计图，激动得老泪纵横。
“神了！神了！”
“苏部长这是在天上给我们开了一扇窗啊！”
这根跨越太平洋的数据线，成了华夏半导体工业最隱秘、也是最坚韧的血管。
源源不断的营养，正通过它，滋养著那个正在荒漠中崛起的……红色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