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从草龟开始

第11章 串门


    七拐八拐之下,司狸很快便来到一株老槐树下。
    它三下五除二攀上树干,轻巧地跃上墙头,蹲在那里打量了片刻,鬍鬚微微颤动,似在分辨著什么。
    下一刻,它顺著围墙纵身一跃,消失在那头。
    落地之时,已是另一番天地,街道虽宽阔齐整,却少有人跡。
    此处乃是城东,能住在这边的,皆是豪门大族,门第森严,等閒百姓根本无从踏足,是以这街道便显得冷冷清清,唯有两旁高墙深院,沉默地矗立在日光之下。
    司狸却是轻车熟路。
    它迈著小碎步,沿著墙根一路小跑,很快就来到一座同样高大的围墙外,墙根处,一个不起眼的狗洞赫然在目。
    司狸毫不犹豫,矮身钻了进去。
    院內,一条大黄狗正趴在地上酣睡。
    它似有所觉,耳朵动了动,睁开惺忪的睡眼,待看清来者是谁,那狗顿时浑身一僵,尾巴紧紧夹在股间,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它想跑,却被脖子上的铁链死死拽住,只能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显然,司狸给它留下的印象,深刻得很。
    “这只傻狗,一天天的净碍事。”
    司狸斜睨了它一眼,大摇大摆地从它身边走过,那神態,仿佛它才是这座宅院的主人。
    穿过几道迴廊,绕过一座假山,司狸终於在一处阁楼前停下脚步。
    那阁楼精致小巧,门前栽著几丛鲜艷的花朵,窗欞半开,隱约可见內里的陈设,司狸仰起头,衝著楼上叫唤起来:
    “三花!三花!我来了!”
    叫声未落,窗內便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带著几分嗔怪:
    “哪来的野猫!敢在这儿嚷嚷!”
    话音落下,一个年约十五、身穿彩色绸缎的少女探出头来,正要命人驱赶,却被身后另一人轻轻按住。
    那是一名头戴玉釵、明眸皓齿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生得端庄秀丽。
    她探身往下一看,顿时认出了司狸的身份。
    “是司狸啊,”她笑道,声音温柔,“快快进来,有好吃的。”
    在她怀中,还抱著一只黑黄白三色的狸花猫,正自酣睡,浑然不觉外面的动静。
    先前那彩衣少女好奇地打量著司狸,又看了看自家小姐怀里的猫,问道:“咋,你认识它啊?”
    “嗯,这是张尚书家里的猫。”那少女轻声解释,“当初澜姐出嫁的时候,我看见过它。”
    彩衣少女托著腮,眼中满是憧憬:“澜姐真是找了一个好归宿呢。
    那张若平生的模样俊美,学识又高,听说不过短短三年,便从秀才一路考中了举人,这样的人物,往后中进士、点翰林,也未可知……”
    她说著,脸上便浮起两团红晕,也不知是替澜姐高兴,还是想到了什么別的事。
    一旁那玉釵少女却轻轻嘆了口气。
    “听说,澜姐过得也不怎么好。”她压低了声音,目光微垂,“不然的话,也不会直到现在,还没诞下香火。”
    “啊?!”
    彩衣少女瞪大眼睛,声音都不自觉高了几分:“不是都已经完婚三年了,怎么还没有……难不成那张若平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说到最后,她忽然捂住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玉釵少女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哎,我也只是听说,听说而已,你可切莫外传。”
    彩衣少女连连点头,眼中却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她凑近几步,竖起耳朵,一副“你快说,我保证不告诉別人”的模样。
    玉釵少女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听说,这张若平与那白铃香,自幼便相恋。
    可是婚姻大事,岂能由他们自己做主?后来张家与澜姐家定了亲,那白铃香……”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听说,她在张若平成婚那日,上吊自尽了。”
    “啊?!”
    彩衣少女惊得差点跳起来:“那白铃香不是感染风寒,不治而亡的吗?怎么会是上吊……”
    她说著,忽然反应过来,声音戛然而止。
    玉釵少女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瞭然。
    彩衣少女愣了片刻,慢慢垂下头,语气里满是颓然:
    “也是……这等之事,哪能隨便往外说。”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若是他日,你我不同意父亲定下的亲事,做出忤逆之举,怕是也要……感染风寒吧。”
    她说得轻巧,话里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玉釵少女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著,各怀心事。
    是啊,她们虽出身豪门,锦衣玉食,凡事都有人伺候,可这婚姻之事,却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
    未来的夫君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温润如玉还是粗鄙不堪,一概不知。
    只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下,便要嫁过去,过完这一生。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
    司狸蹲在楼下,仰著头等了半天,不见有人来开门,终於是没了耐心。
    它后腿一蹬,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窗沿之上,探头往里一看,便扯著嗓子叫唤起来:“三花!三花!我来了!”
    那窝在少女怀中的三花狸猫,懒洋洋地睁开眼,瞥了它一下,又闭上了。
    过了片刻,才慢吞吞地开口:“来就来了,嚷嚷什么?没看见我正在陪著奴儿吗?”
    那语气,那神態,活脱脱一副“我很忙,没事別烦我”的做派。
    司狸也不恼,正要往里跳,却被一只手轻轻抱了起来。
    彩衣少女將司狸揽在怀中,笑眯眯地捏了捏它的耳朵,又从桌上拈起一块糕点,递到它嘴边:“来来来,吃糕糕。”
    司狸看了看那糕点,又看了看彩衣少女,终究是没忍住,低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彩衣少女一边餵猫,一边隨口问道:“既然那白铃香死了,她父亲就没有別的想法吗?
    我可是听说,那白大人可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自幼疼爱有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如今女儿就这么没了,他岂能善罢甘休?”
    玉釵少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还能有什么想法?”
    她抬手理了理鬢角,目光落向窗外,声音轻轻:“那张怀若的父亲是谁?那孟澜的父亲又是谁?
    莫说旁人,便是你我父亲,也不敢轻易招惹他们两家。”
    顿了顿,她又道:“况且,这事本就是那白铃香自己上吊自杀,和张家有何关係?她一根绳子吊死了自己,难道还能怨到旁人身上去?”
    彩衣少女闻言,沉默了片刻,终究是嘆了口气,不再多言。
    是啊,人死了,可活著的人还要过日子。
    白大人纵有千般不甘、万般不愿,又能如何?
    本就是自己女儿寻死,哪怕是闹到了朝廷,旁人也挑不出任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