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狸猫,名叫【司狸】,其自然是专司捕鼠之责。
作为占地十余亩的豪门大宅,张家院落深深,屋舍儼然,自然少不了养猫以防鼠患。
说起眼前这只狸花猫,江归可谓是从小看著它长大。
不止如此,若往上追溯,它的歷代先祖,江归也都一一见过。
不单是它,张家养过的其他狸猫,江归也曾照过面,然而这座祠堂,却唯独这一只能够踏入。
毕竟祠堂供奉列祖列宗,乃整个张家的重中之重。
能获准在此地捕鼠的狸猫,自然是家中最为机敏伶俐的那一只,方得此殊荣。
而江归此刻缩在壳中,不敢轻举妄动,唯恐弄出声响,引起那司狸的注意。
过往岁月里,他吃过太多这样的亏。
无论是司狸,还是它的歷代先祖,都曾將他当作玩物,拨弄得四脚朝天,半天翻不过身来。
是以发现它进来之后,也是根本就不敢有任何妄动。
而司狸饱餐之后,开始不紧不慢地舔舐右爪,一双绿莹莹的猫眼在祠堂內来回逡巡。
很快,它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瓷盘上,里面盛的,正是张怀若为江归准备的糖水。
它凑上前去,伸出粉嫩的舌尖,一口一口地啜饮起来。
就在这时,“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
司狸受惊,纵身一跃,敏捷地跳下供桌,转瞬间便隱入暗处不见踪影。
进来的却是先前餵它糖水的那位少年,此刻他满面愁容,眉宇间凝著化不开的郁色。
他身后跟著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头戴碧玉簪,面容虽已不復青春,却风韵犹存,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不是衰老,而是沉淀的端庄,乃是张家的主母,张怀若的妻子高綺月。
此刻的高綺月轻轻揉著少年的头,温声劝道:“若平,別怪你父亲,他也是为你好。
那孟家的澜儿哪里不好?生得容貌俊美,落落大方不说,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
更何况,澜儿的爷爷乃是当朝太子太傅,未来的帝师,你若娶了澜儿,日后前程……”
“娘,別说了。”少年打断她,声音里带著压抑的倔强,“我与铃香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是断然不会娶那孟澜的!”
说罢,他跪在祠堂正中的蒲团上,目光直直盯著上方层层叠叠的祖宗牌位,双拳紧握,脊背挺得笔直。
“你啊,到底让娘说你什么好。”高綺月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如今你年纪还小,不懂事,等到再大些,自然就知道孟澜的好了。
娘是过来人,又怎会骗自己的儿子……”
隨著高綺月絮絮的劝说,江归悄然伸出四肢与头颅,將事情听了个分明。
原来张若平已满十六,到了束髮之年。
身为张家少族长,他的婚娶之事自然成了族中头等大事,早早便提上了日程。
只是眼下,一道难题横亘在面前。
高綺月口中的孟澜,出身淮阳府顶尖大族孟氏。
孟家歷朝歷代皆有族人入阁,再不济也是六部尚书之职,若论门第而言,张家此番可谓攀上了高枝。
而张若平心心念念的白铃香,虽也是淮阳府布政使之女,同样是位高权重之家,但与孟家相比,终究逊色三分。
正因如此,才有了今日这一出,张若平与父母爭执不下,竟在祭祖这等隆重的日子里,赌气跑来祠堂跪著。
江归正悠哉游哉地吃著瓜,忽见张若平霍然起身,满面喜色道:“既然咱们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就让老祖宗来做主!”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抱起了江归。
“胡闹!此等小事,岂能惊动老祖宗!”
高綺月面色一变,当即上前拦住张若平,语气已不似先前那般温和,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再说最后一遍……”她盯著跪在蒲团上的儿子,一字一句道,“这件事,你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身为张家子弟,自当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顿了顿,她拂袖转身,声音冷了下来:“你若不同意,便一辈子跪在这里,別起来了。”
说罢,不再理会张若平,径直推门而去。
“嘎吱”一声,门扇合上,祠堂重归寂静。
母亲拂袖离去,张若平仿佛被抽去了全身力气,肩膀陡然垮下,整个人跪坐在蒲团上,满面愁容。
江归缩在壳中,却將这出世家大戏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隱隱期待起后续发展。
这等“瓜”,以他两百年的时间来看,今日之事,足以排进前列。
正想著,张若平忽然起身,將他抱起,揽在怀中,轻轻抚摸著他的龟壳。
“老祖宗……”少年低声开口,声音里满是委屈,“您说,我与铃香两情相悦,有何错处?
她自幼与我相识,我知她喜好,她懂我心事。
春日一同放纸鳶,夏夜一起扑流萤,秋日共赏明月,冬雪围炉煮茶……这些,那孟澜如何比得?”
他絮絮说著,从初见时的怦然心动,到日久生情的点点滴滴,再到父母横加阻拦的无奈与愤懣。
那些少年心事,那些儿女情长,一股脑儿倾诉出来。
江归听得愈发入神,偶尔微微转动头颅,换了个更舒適的姿势,继续“吃瓜”。
直至天色渐沉,暮色四合,僕人悄然进来,在供桌上点燃了两盏蜡烛,昏黄的光晕在祠堂內轻轻摇曳。
张若平终於说累了,声音渐低,最终归於沉默,似乎是睡了过去。
而江归却在他怀中,静静得等待著时间的流逝,直到看到自己的面板上。
在发现那【每日一抽】可以抽奖后,也是立刻开始了抽取。
【开始抽取中……】
【抽取成功:获得功法“食香咽火诀”】
看见面板上居然出了一本功法,这让江归立刻精神一震,露出了激动的目光。
“两百年了,两百年了,终於抽出来功法了。”
下一刻,一股浩如烟海的知识,突然涌入到了江归的脑海之中。
而他也因为这些知识,陷入到了沉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