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医仙穿成我室友[古穿今]

第6章


    谢知韫点点头。
    陆子榆语气柔和,却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在我确认你可以独立地在这个时代生活之前,这里就是你的立命之所。”
    谢知韫深深望着陆子榆。
    在这个光怪陆离、规则全然陌生的新世界里,陆子榆的存在本身,就是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坚实地面。
    良久,她站起身,后退一步,在陆子榆错愕的目光中,躬身,行了一个标准而优雅的古礼。
    “陆姑娘收留之恩,知韫没齿难忘。”她的声音清晰而郑重,“他日若有机会,定当结草衔环以报。”
    她的动作自然而流畅,带着千年前的风雅,与这个现代客厅格格不入,却又意外和谐。
    陆子榆看着她郑重其事的样子,心里渗进了一丝暖意。
    “你……你这也太官方了,快起来!以后不准这样!”
    陆子榆连忙站起身,将她扶起来,力道放得很轻:“以后我们就是……额……室友了。别总叫我陆姑娘,叫我名字就行,陆子榆。”
    “好……子榆。”停顿两秒,谢知韫轻声念道。
    这两个字在她舌尖滚过,陌生的亲昵感让陆子榆耳尖微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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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榆将客房收拾出来,换上了干净的床单被褥。
    “今晚你就睡这里。”陆子榆指了指房间,“卫生间就在隔壁,你知道怎么用。我就在对面房间,有任何事,随时可以叫我。”
    谢知韫站在客房门口,房间里的床铺干净舒适。
    窗外雨声依旧,却比之前小了些。
    看着眼前这个为她安排好一切的陌生女子,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
    有背井离乡的悲凉,有对未知前路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却被人妥善安放的……心安。
    “子榆,”她再次唤了这个名字,这次顺畅了许多,“多谢。”
    陆子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早点休息吧。”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谢知韫一人。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雨幕模糊,璀璨而陌生的现代灯火。
    没有汴京的勾栏瓦舍,没有熟悉的打更声,只有一片无声流淌的光之河流。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玻璃。
    故国已在千年之外。
    而她,谢知韫,这本该死在靖康乱世的人,如今却站在了时间的彼岸回望。
    前路茫茫,归途已断。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间小小的,温暖的屋子里,她找到了一个暂时的避风港,和一个愿意对她伸出手的……陆子榆。
    第6章 晨光熹微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今天是蓉都难得的晴天。
    陆子榆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梦境光怪陆离。
    不知是否是因为昨夜听了谢知韫的故事的原因,梦里她看见冲天的火光,谢知韫衣衫破损,立在残垣断壁之中。
    接着是一阵马蹄声和刺耳的嘶鸣。
    陆子榆惊醒,一身冷汗,支起身看了眼时间,才凌晨五点。
    跌回枕头,梦境又涌了上来。
    这次是公司里堆积如山的项目,上司开合的嘴,客户无休止的反问。
    直到七点的闹钟准时响起,她才得以从梦中脱身。
    窗外传来鸟鸣和远处早高峰隐约的喧嚣。
    想到对面房间睡了一个宋朝人,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再次袭来。
    真的不是在小说里面吗?
    陆子榆拍拍脸,吐出初醒的懵懂,蹑手蹑脚地起床,梳妆打扮,换上职业装。
    她站在客房门口,试探了好几次,才握稳门把手,隙开一条缝。
    门缝内,床上的薄被微微隆起弧度,隐约能听到的均匀呼吸声,都在告诉她——
    原来真的不是做梦。
    这一夜,谢知韫也睡得不安稳——或者说,她并未真的睡着。
    虽然身体的极度疲惫让她短暂失去了意识,但精神的弦却始终紧绷着。稍有风吹草动,哪怕只是窗外车辆碾过积水的声音,都会让她瞬间惊醒,心脏狂跳不止,恍惚间以为自己还身处乱军追逐的绝境。
    意识在虚空漂浮了许久,终于缓缓沉入躯壳。
    她才发现,自己正躺在现代床榻上,身下柔软得不可思议。身上薄被轻暖,恰好隔开料峭春寒。她盯着天花板,花了很长时间,才将记忆重新拼凑。
    这里不是汴京。
    没有熟悉的雕花木椽,没有帐幔上淡淡的熏香,没有丫鬟轻手轻脚准备盥洗之物的细微声响。
    这里,是距离她的时代一千多年后的……未来,陆子榆的家。
    “大宋……真的……亡了?”
    “……嗯。”
    昨夜陆子榆那句平静而残忍的回答,再次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冰冷的回音。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一阵绵长而深切的闷痛。
    故国、亲人、她所熟悉的一切,都已被时光凝成史书上几句冰冷的判词,碾磨,吹散,化作了这晨光中无声飞舞的尘埃。
    她静静躺着,看着头顶空洞的纯白,任由自己被这股庞大的空虚感吞噬。
    没有眼泪。所有的泪水似乎都在昨夜流尽了。
    此刻剩下的,只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门外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大概是陆子榆起来了。
    谢知韫立刻侧过身,闭上了眼睛,被子蒙过头,屏息凝神,假装仍在熟睡。
    听到那脚步声轻手轻脚停在门口,停留了片刻。
    是在确认她是否醒了吗?
    随即,脚步移开,渐渐远去。
    接着,是水流声,以及一些她无法辨识的,轻微的器物碰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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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知韫缓缓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必须起来,面对这个新世界。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小心翼翼拉开窗帘,向外望去。
    晨光熹微。远处,无数高耸入云的“巨塔”林立,幕墙反射着初升的阳光,冰冷而肃穆。更远处,有造型奇特的弧形“巨桥”被几根绳索拉着,横跨在一条河面。
    楼下,各色名为“车”的铁匣在纵横交错的平整道路上急驰,秩序井然。
    即使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眼前景象还是让她呼吸一窒。她踉跄着离开窗边,跌坐床上。
    目光落在房间内的陈设上。简洁的桌椅,造型奇特的灯,还有墙上挂着一幅色彩大胆、她完全看不懂其含义的抽象画——一切都指向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审美和生活方式。
    谢知韫缓缓打开房门,门外是陆子榆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陆子榆今天换了一身蓝色衬衫,栗色的长卷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挺拔干练,但比起昨日的黑西装,少了几分锐利,多了些许温婉。
    这是一份谢知韫在大宋时未曾见过的女子姿态,也是她自来到现代后,于万千陌生中唯一能够领会的美感。
    如清风拂过琴弦,她的内心泛起一丝说不清的颤意。
    第7章 千叮万嘱
    “子榆,早。”谢知韫立在门前,长发如瀑,垂至腰间。
    “早啊,”陆子榆温和一笑,语气透着一股日常的随意,“我做了早餐,一起吃点吧。”
    早餐是简单的吐司煎蛋三明治和牛奶。
    陆子榆注意到,谢知韫对一切新食物都保持着观察和谨慎的态度。
    她学着陆子榆的样子,小口咬着三明治,似乎是对面包和煎蛋的复合口感感到新奇,眼睛放光;喝牛奶时,她微微蹙眉,似乎不太习惯这种腥甜。
    这些像小孩子探索新世界的动作,在陆子榆眼中并未觉得笨拙可笑,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可爱?
    陆子榆看着她身上居家服,又看了眼浴室里折好放脏衣篮的衣裙,忽然意识到一个更为现实的问题。
    她沉吟片刻,起身走进卧室,取出一套自己大学时穿的衣服——一件米白色卫衣和一条深色运动裤,卫衣上印着一个绿色卡通小恐龙。
    陆子榆想到那衣裙的繁琐复杂,刺绣精美,如果用普通洗衣机洗肯定会弄坏,只能拿去专门的洗衣店干洗——毕竟那可是古董。
    “你之前的衣服脏了,就先放那里吧,我到时候给你拿去专门的地方清洗。”陆子榆将衣物递过去,语气尽量自然,“不介意的话,你就穿我的衣服。虽然是我以前穿过的,但都是洗干净的。”
    谢知韫微微一怔,低声道:“多谢子榆,思虑周全。”
    她接过衣服,怀中一阵芳香,难以形容,与阳光晒过的皂角味截然不同。
    看着卫衣上的恐龙图案,她疑惑道:“此乃……何种神兽?”
    陆子榆没忍住,浅浅勾了勾唇角:“上古神兽,卡通小恐龙,比盘古开天地晚些。你先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