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渔正好抿了口果酒,酸甜温润的口感弥漫在舌尖,听闻她这话,脸微微发热。
许镜给迫不及待的王虎倒了碗高酿酒,王虎嗅了口酒香,笑着道:“这酒闻着味儿够足。”
说完,喝一口,嘴里,喉咙,瞬间火辣辣的,他咳嗽两声,又咂咂嘴,细细品味余韵,眼睛猛地发亮,差点没拍桌子。
“好!好酒!这酒味道果真够劲儿。”
他一口下去就喜欢上了,感慨之前他都喝得啥酒,这才是好酒。
旁边孙大猎户看他这夸张劲儿,以为高粱酒极为好喝,也跟着喝了一口,结果呛得脸都红了,愣是将酒吞咽下去,辣得嘶嘶两声。
“这酒好生厉害。”
两坛酒都品尝过,许镜问起两人事儿来。
王虎跟孙大猎户对视一眼,这才想起两人来找许镜的目的。
王虎念念不舍放下酒碗,抬眼看向许镜道:“花府还记得不?你跟孙木兄弟两个陪着贵人进山打猎,孙木兄弟说你们后面到县城的花府领的赏钱。”
许镜点头:“自是记得,印象深刻,怎么他们有事又找我们这些猎户?想进山打猎还是咋的?”
王虎收敛神色,严肃几分,不见得刚才饮酒的豪爽。
“县城花府跟军营那边有关系,调拨一支军队来,不知干啥的,只说召集些熟悉大岳山的猎户,驱赶山林野兽,帮着军队引路开道。”
许镜面色也严肃了几分,想起那位女官儿来,还有那个中年男人,恐怕和开矿有关。
“他们都带了军队来,驱赶猛兽不是顺手的事儿?咱们几个猎户能驱赶走多少猛兽。”
“除了猛兽,山里毒虫蛇蚁也不少,估计还是带路的原因居多吧,可又不让深究,里面门道奇奇怪怪的,镜儿哥你看这次要不要做吧?”
“跟官府扯上关系就容易束手束脚,花府阔气,你跟孙大猎户都知道,要不是那会儿我伤了腿,不然也一块去的。”
第69章 路
路:准备
“这事儿我想思量一阵儿,王哥和孙大哥你们想法如何?”许镜问两人。
“我们俩意见都是做这票,前头那位贵人挺讲理,听说这次的人做事的也是她手下的人,应该不会跟一些不道理的官老爷一样,白花功夫又受罪。”
许镜颔首:“我也这想法,不过最近春种,家里忙不开,我再合计合计。”
王虎和孙木都是看着她,怎么从一个破落户走到如今的,若是许镜一块去的话,他们也心里更有底些。
“买田买地就是好,打猎虽赚得多些,容易出事,等我多攒些钱,也买点田地,让我家几个小子都种地去。”
“就不必跟我一样翻山越岭,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
王虎羡慕感慨一句,要不是家里没地,只有一身打猎的本事,谁又想跟山里猛兽搏命呢。
两人和许镜二人辞别,王虎厚着脸皮讨了小坛高粱酒走。
“阿镜要去么?”
等人走了,宋渔问许镜。
许镜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我倒是有些想去的,倒不是为了打猎引路的事儿。”
她看向高梁酒:“阿渔,知晓这酒除了酒劲儿大,用来喝外,最实用的用途是什么吗?”
宋渔当然答不出来,许镜也没想她回答,直接接着说:“最实用的用途,就是酿酒时那套蒸馏办法和思考的方向,再提纯些,能制作出酒精。”
“酒精对伤口的清理效果非常好,能消毒除秽,除去普通百姓能用,士兵们也能用,战场是属外伤最多的地方,若是用上,可提升受伤士兵们的存活率。”
“咱们这高粱酒,消毒除秽效果弱些,但也可以使用,再炮制些药材进去,药酒的效果会比市场上普通酒炮制的药酒更佳。”
“所以阿渔,若是咱们能搭上军营背后那条线的话,咱们手里的方子更容易保下,这次狩猎就是一条绝佳的接触机会。”
屋内一下安静下来,只剩下宋渔脸上惊讶的表情。
这是许镜第一次对她展露自己的野心
区别与以往的温和,她的眸子依然含着笑意,宋渔却从中品出一点暗藏的锋锐和超脱的自信来。
她整个人哪怕只闲闲坐着,都散发着别样的魅力,这是宋渔平时难以见到的。
她心里早有察觉,眼前的许镜同之前那个阴冷沉默的人,完全不同,眼前的许镜会许多普通村民完全不知晓的东西。
在被惊艳后,宋渔内心又弥漫出一点不安和惶恐来。
她抿抿唇:“那阿镜你便去吧,嗯,家里的事可以交托给我。”
见许镜开口想说什么,宋渔继续道:“其实阿镜可以多信任我一些,阿镜同样是女子,阿镜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
许镜还能说些什么呢,她笑道:“那一些事上就拜托阿渔了,要辛苦忙碌一阵子。”
好在田间地头上的育苗事项已经步入正轨,许镜拟定出一张计划清单交由宋渔,短时间内按照计划安排,一般不会出什么纰漏。
许镜边放手手里的事务给宋渔,边教导,两人相处的时间变得更长一些。
宋渔也会陪着她到田间地头查看。
许镜没忘卖高粱酒的事儿,预期是一回事,实况又是一回事。
交易的对象还是福生酒楼。
福生酒楼女掌柜对许镜很有好感,冬日几月的菜蔬供给,让福生酒楼在县城酒楼圈里名气提升一个度,她的东家对此越发看重她。
“稀罕客,今儿吹得什么风,把许郎君您给招来了。”女掌柜一见许镜进来,笑眯眯打招呼。
“我都无事不登三宝殿,掌柜的你不嫌我事儿多就行。”
“哎,您这话说的,您找我哪回不是好事儿哩,我巴不得您多来几趟。”女掌柜说话好听,夸得人心里舒坦。
许镜将手里装高粱酒的小酒坛,搁到柜台上,唇角微勾:“今儿想请掌柜的品鉴一酒。”
女掌柜早瞧见她手里提的酒坛,听她这么一说,仔细去瞧那酒坛,就普通的一斤装酒坛子,市面儿上很是常见,看不出有何特别之处。
她也不多问,允得许镜卖个关子,笑道:“那感情好,还能蹭上点许郎君的好酒喝。”
这段时间酒楼生意一般,掌柜抽得开身,两人便找了间无人的包厢。
小二哥顺道给二人上了些茶果点心,一人面前搁了个小酒杯,这才退下。
许镜开封给两人酒杯满上,抬手:“掌柜的,请。”
“这酒味道辣了些,酒劲儿也大,微抿即可。”
女掌柜不是特别好酒的人,瞧着酒杯中清凉的酒液,嗅到空中的酒香,微微点头。
随后她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因着有许镜的事先提前,品得稍细些,还是有被辣到。
“这酒是新酒么?倒是没喝过,劲头的确足,一般人怕是喝不惯,许郎君从哪里买的?”
许镜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笑着问她:“若是这种酒供给贵酒楼,贵酒楼收么?”
掌柜这才抬眼看她,想通其中关窍:“莫非这酒,许郎君你能酿制?”
许镜颔首,等着她的回答。
掌柜沉吟片刻,道:“许郎君,你我交情在这儿,我不骗你,新酒出来,酒客们是否喜欢,还得一段时间才知晓。”
“理解,所以我准备先放几坛在你家酒楼,不收银钱,请你们介绍给酒客,若是酒客喜欢这样的新酒,我们再谈后续。”
许镜几乎把酒楼的风险压到最低,对于双方来说却是双赢。
许镜实验新酒,借助福生酒楼打开市场,福生酒楼能拿出新酒来吸引顾客。
就这般,许镜和掌柜达成共识,并拟定酒价每斤35文,比普通清酒稍微贵些。
等到高粱酒名气出去,可能还会再提一点价格。
福生酒楼这边的事情刚敲定没多久,许镜接到消息,召集猎户的人定下了进山的时间。
许镜和宋渔打过招呼,背上猎弓,带好路上干粮和肉干等,跟王虎、孙大猎户两人一块去集合地。
聚集地不在县城花府,是县城一座二进的普通小院,许镜三人到的时候,其他四五个猎户已经到了。
那四五个猎户是隔壁几个村子的人,许镜打猎时,偶尔也会碰上他们,算是点头之交。
组织这次狩猎的,竟是张熟面孔,那名女护卫祝雨。
祝雨旁边还跟着一个浓眉大眼,长相颇为俊朗的青年,猿背蜂腰,估计有一米八几,长得壮实,气宇轩昂的,一笑却有种邻家傻小子的纯质和憨厚。
祝雨环视屋里人一圈,特意看了眼几人里的许镜,这才收回目光,面色淡淡道:“想必你们都知晓,你们进山的任务是什么,那就是给出一条野兽出没最少,到咱们目的地,距离最短的路。”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听明白了么?”
屋内众猎户皆是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