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吼,他身后七八个混子,揉了揉手腕,便冲来,还有的随手找能用的青砖棍棒一类。
许镜冷笑,操了根工人们挑箩筐用的扁担,冲进那七八号人里去。
她身边围着的人都愣住,没想到她这么虎的。
一些工人脸上浮现挣扎之色,他们拿了许家的钱,还有几天活儿做完才收工呢。
昨儿许镜还提前给他们结算了前面全部的工钱,说等着后边上完梁收尾后,还有辛苦钱拿,谁不说一句镜儿哥人好。
性子急些的,看许镜提着扁担冲过去,脑子一热,也跟着许镜冲过去,其中就有刚才为许镜说话的李大峰。
还有几个是许氏族家的青年,王二狗这狗东西都带着人打上门来了,不像上次是小打小闹,这欺负他们许家没人呢!
呼啦啦十多号人打作一团。
一看这真要干架的仗势,有村民喊:“快去喊村长,喊王许两家族老来!千万别打出人命!”
许镜棍棒舞得虎虎生威,残影连连,打得和她正面遭遇的混子,惨叫不已,加上她身法又快,棍身还灌入异能,眨眼间便干翻三四个人。
能和王二狗混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两三个月别想走路利索,出来害人。
王二狗这狗东西之前被许镜教训过,深知许镜的厉害,一招呼混子们上后,自个儿跟泥鳅似的,缩到后边,不让许镜靠近。
谁知许镜身法更厉害,几下接近王二狗,灌了异能的乱棍往他身上直招呼,还特意留了暗伤。
上回苦头没吃够,这次又敢冒头是吧。
王二狗被揍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大喊不敢了!
他真的错估许镜的战斗力,大亏!
光是许镜一人就撂倒五六个,其他几个帮忙的汉子,再打剩下的两个。
两个混子顿时傻眼,这没吃毒蘑菇阿,怎么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们辣么多的兄弟呢?
平日也不见这些老实憨厚的村民,这么虎的阿,他们绝对来错村子了!
两人棍棒板砖一扔,这活儿他们不干了,他们要回家——
这一逆风大转变,让惊慌喊村长的村民和看热闹的村民都惊住了。
“才晓得镜儿哥这般能打,拳脚这般好,难怪能进深山打豹子呢。”
“镜儿哥厉害阿,得她空闲了,我都想跟她学两手。”
“跟她学?不怕她打你?我看就是个煞星!”
村民们七嘴八舌,看许镜的目光既敬畏又火热。
在乡野,要几个男丁能顶立门户,不就是怕家里糟欺负,能有武力打回去么。
维护秩序的底层逻辑,一般都和武力挂钩。
许镜看了眼地上乱七八糟倒一地的人,喊几个帮忙的汉子,合伙儿将人“请”出现场。
扔得远远的,别脏了她上梁的地儿。
她又朝几个帮忙的汉子一拱手:“多谢几位见义勇为,热心帮忙,这情我记下了,中午吃上梁酒时,几位可得多吃多喝些。”
几个汉子连摆手,笑得朴实憨厚。
“我们几个就帮着喊了两句,还没上手,人就吓跑了,没帮上啥子忙。”
“是啊,是啊,还是镜儿哥你厉害哩。”
这边喜气洋洋,那边王二狗几个在地上哎呦哎呦喊了好一会儿,没一个村民搭理他们。
谁会不开眼搭理一群蛮横的混子啊。
等恢复了会儿体力,忍着疼痛,王二狗踉跄爬起来,恶狠狠瞪着许镜。
“你等着,我要让我姐夫来收拾你!让你蹲大牢!”
许镜收敛笑意,平淡扫来。
王二狗连狠话都不敢放了,跟着一众混子兄弟,连滚带爬跑了。
第43章 上梁日二
上梁日二:落成
许镜家的一场闹,没出多久功夫,村民们又都知道了。
“哎呀,我看镜儿哥要糟,王二狗准是找他那个新姐夫帮忙报仇呢,许家上梁日见凶不吉利哩。”
“这事儿本来就是王二狗不占理,可惜人命好,有个厉害的姐夫,哪怕闹到县太爷那里去,也是闹进人手里去。”
“是哩,是哩,当官的哪有不护着当官的,镜儿哥恐怕好日子要到头了。”
村长、许家族老几个,便是在这样的议论声里急匆匆赶来的。
“村长,二伯公,五叔祖,六叔祖。”许镜拉着宋渔朝村长和许家几个族老见过礼。
平心而论,许镜这后生懂礼不说,还会来事儿,如果不是招惹上王二狗这样的破皮无赖,家里哪里会遭遇这般糟心事情。
村长看她还笑得出来,也是心大,瞪了她一眼道:“你们可真会给我们这些老东西找事儿。”
听出村长话语里没有指责,只有长辈对小辈的看护,许镜装出委屈的神情。
“村长,两位叔祖,二伯公,我也不是想惹事,但实在架不住人非要找事。”
“今儿可是我家上梁的好日子,哪里想有这等祸事临门。”
听她说得委屈,村长也是幽幽一叹。
“还有半个时辰就到到吉时了,村长、叔祖几个不若先主持上梁祭祀,王二狗的事儿,我厚着脸皮稍后再请几位尊长帮忙想办法。”
村长略一沉吟,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道:“也行,切勿误了吉时。”
陆陆续续,王虎家,孙大猎户家,连稍远些的宋家也都到了。
宋家来的人是宋三郎、宋四郎、宋船儿、还有宋母,都是宋家三房的人。
宋母一瞧见女儿女婿,笑得和蔼温和,拉了女儿到旁说话。
许镜亲自招待宋家两个舅哥,又与王虎、孙大猎户几个介绍。
没多会儿,吉时将到,所有人都围到新屋子跟前的宽敞大院里。
上梁,上的是主梁龙骨,在这年头随便哪家都很重视。
贡桌一摆,整个猪头、整只鸡、整条鱼三样贡品放上头,还有通达鬼神的香烛纸钱同样不少。
各方人力准备就绪,主持这场上梁仪式的村长,边唱词边点清香,唱喝道:
“日吉时吉大吉昌,许郎采梁鲁班装,松柏长青做梁棒,四周推得光又光……”《1》
村长一开始唱词,周围村民就开始欢呼,还有拿铜锣敲的,咚咚锵锵好不热闹。
一根笔直且粗木梁,由八个汉子嘿咻嘿咻从架着的木马上,往脚手架上抬。
许镜被人推着,边跟着大梁边,往脚手架上走,她怀里还端着一小盆染了红颜料的吉利钱,上到一个高度,便往下撒钱,惹得底下的村民边抢边欢呼说吉利话。
宋渔和陆母几个,则端着一大盆昨儿做好的上梁粑粑分人。
生了许镜几天气的许奶,也是不得不露脸出来,给众人发上梁粑粑。
“八仙云里过,正是上梁时阿——”《2》
“哈嚯——”
众人终于将大梁加放到墙头上。
“梁头祭儿孙封侯,梁肚祭富贵发户,梁尾祭顺风顺水!”《3》
村长端酒祭梁,村民笑呵呵应喊:“好阿!”
村长又提鸡,鸡血祭梁。
“生得头高尾又长,头高能载千担重,尾重能载万担粮阿!”《4》
最后才念了结尾的祭祀,以大红绸花系梁上。
霎时,鞭炮齐鸣,噼里啪啦的爆炸声,渲染得许家越发热闹。
鞭炮红纸飞了满天,许镜家的大梁也算正是落成。
村民们恭贺恭喜,许镜和宋渔两人就回同喜,一片和谐热闹。
待到热闹减散一些,村民们看了好戏,又讨了吉利钱,个个脸上都带了笑,逐渐散去,只剩下做工的人和许家请的人。
吉时点本来就定在午时,一通闹下来,众人肚子饿得咕咕叫。
新院子虽还没盖屋顶,但也比许家原来的小破院子宽敞,扯了大油布搭的一个棚子,青石院棚子里摆了三桌,侧屋摆一桌,还有一桌主桌摆在正堂。
十月中旬,天气微凉,正午也不觉得热,时不时有秋风袭来,凉爽得紧。
四五桌的饭菜,大部分都蒸放在蒸屉里,一打开蒸屉盖子就是热乎乎的,只有一些小炒菜,得架了大火的铁锅现时爆炒。
凉菜、炒菜、蒸的主菜一一由帮忙的人,拿了长托盘装四五份,搁宾客桌上。
没多会儿,宾客众人桌上就挤了满满当当的盘盘碟碟,冷热有,荤素有,蒸煮有,看得人食指大动。
这边许镜家喝酒吃肉,宾客尽欢。
先前连滚带爬逃了的王二狗,此刻在一个穿黑红捕头装的男人面前哭诉。
“姐夫,那姓许的小子好生嚣张,我都报了您的名号,她还敢还嘴骂,二话不说打了我们一顿,您瞧我这身上的伤,哎呦,可疼死我了。”
“我二姐最是疼爱我,您可得替我报仇阿。”
男人四十多岁,浓眉阔脸,有些肿眼泡,嘴唇上蓄有短须,便是王二狗口中的捕头姐夫。
林捕头抬抬手,冷笑一声:“好一刁民,敢在大人治下伤人,待吃完午食,我亲自带兄弟们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