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落晚断定他没有说谎,大手一挥,“都带走!暂关进当地衙役中,待我处置。”
“是!”
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押走,訾如函急了,上来抓住温落晚的胳膊:“温大人!温大人,求求您放我爹一马,您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爹也是受了贼人蒙蔽,他是无辜的啊!”
“无辜?”尹忆巧在一旁冷笑,“訾如函,你可知你父亲这些年都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龌龊事?你们吃的穿的用的皆是从百姓们身上剥削出来的血汗钱,是温大人菩萨心肠才愿意放你们一马。”
“不然,依照大溯法律,整个訾府上下的人,都要死。”
訾如函一听,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她无法想象庇护着自己的父亲将要受到什么样的处罚,只知道自己往后都不再会有这般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的生活了。
她跪在地上死死地抱住温落晚的大腿,“温大人!温大人!求求您,让我跟着您吧,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话还没说完,便被气势汹汹的左闻冉打断:“你再碰她一下,我不介意剁了你的手!”
訾如函被吓得一哆嗦,连忙将手放开,连眼泪都被吓出来几滴,楚楚可怜地看着温落晚:“温大人……”
温落晚甚至连眼神都没施舍给她,看向立在那的左闻冉,“走吧。”
“切。”左闻冉白了她一眼,对旁边的欧阳天干说,“我们走。”
“等等。”温落晚叫停了他,从衣袖中掏出玉牌,“我姨母的令牌,怕拿我的那些人认不出来。”
“哼,德行。”左闻冉转过身拿走了温落晚手中的令牌,跟着欧阳天干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女人离开的背影,温落晚摇了摇头,“让这里的人守住訾府,任何人不得出入,你随我去寺庙。”
“是。”青蓝颔首。
待青蓝和温落晚来到这个香火最旺的寺庙后,左闻冉与欧阳天干已经到了这里。
“归元禅寺,呵。”温落晚望着寺庙上的牌匾,不免觉得好笑。
“人们求神拜佛,只为了有个好的未来,有个好的前途,从不想着靠自己。”
“这亦算是一种对自己的心理安慰吧。”她感叹,“毕竟徽州巡抚不管不问,当地的知府又是如此败类,百姓们早就对朝廷不信任了,除了去信神,又能信谁呢?”
“大人。”青蓝出声拉回她的思绪,“左小姐在前面貌似遇见了些麻烦。”
“瞧见了。”温落晚一到地方便看见了将左闻冉和欧阳天干团团围住的百姓们,“这次事发突然,带的人手不够,麻烦事倒是多。”
“其余的手下们皆已经去找景元会合了,留下的这些个有家室的人做这些安全的活儿最合适不过了。”青蓝说。
温落晚欣慰地看着青蓝,“还是你最懂我,走,孩子们还等着咱们呢。”
到了人群近前,才听到那些百姓们对着左闻冉说的不堪入耳的话。
“哪来的臭婊子?老子要上香你他娘的还管上了,你男人若是没把你伺候舒服,老子也可以!”
左闻冉放在一侧的手紧紧握成拳,长舒一口气平复着心情,另一只手举着刻着“巡抚”两个大字的令牌说道:“阁下,我已说了三遍,今日这座寺庙被查封了,不许任何人进入。”
欧阳天干本想上前给那个不识好歹的男人点颜色看,但却被左闻冉拽住了。
她摇摇头,“骂两句不痛不痒的,我们还是不要给温落晚惹麻烦的好,本来你们做的这些事朝中那些官员就会弹劾她,再惹出一个欺压符离百姓的事,于她的名声不利。”
倘若换作之前,左闻冉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甩那个出言不逊的男人一巴掌,还能叫自己受了这委屈?
这句话自然也传到了温落晚的耳朵里。
她冷笑一声,推开人群大步上前,一巴掌甩在了男人的脸上。
那男人捂着脸不可置信,瞪着眼睛看着她,却又被女人身上散发的气场所震慑,弱弱地没敢说话。
众人也被温落晚吓到,躁动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怎不说了?”温落晚看着男人,“她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吧?三遍了,掏出来的令牌你们是瞎了?看不见?”
温落晚曾在沙场征战四年,手上布满鲜血,发起火来身上的肃杀之气怎么都压不住,使得有些人都忍不住暗暗发抖。
人们听着女人的质问,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
被打的男人更是跪了下来,“大人,我知错了,知错了,还请您不要动怒。”
“跪错人了。”温落晚冷冷开口。
男人闻言立刻调转方向,跪到左闻冉面前,“大人,我知错了,是我出言不逊,是我口无遮拦,我错了我该死,还请您原谅我。”
左闻冉没有计较什么,早些年前她听的那些话不比这个男人说得好听多少,早就觉得没什么了。
“你起来吧。”
男人顿时感激涕零,连给左闻冉磕了三个头以后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此处。
欧阳天干有些感慨,左闻冉原先连当今陛下都敢顶撞,如今竟然为了温落晚的名声忍下了这一口气。
而平日里最为冷静,温文儒雅,最注重百姓安乐的温相,今日居然为了左闻冉当众打了这个男人一巴掌。
她们两个,倒是有些不知不觉变得像对方了。
“这就是爱么?”他轻叹一声。
“什么?”左闻冉没有听清他的小声喃喃。
“无妨,快去找你家的温大人吧,她在等着你呢。”欧阳天干下巴扬了扬,指向温落晚。
温落晚就立在那,定定地瞧着她。
不得不说,方才的温落晚,真的很飒,左闻冉疯狂心动。
“没想到我就一会儿不在,便能叫你受了欺负。”女人轻叹。
“哦。”左闻冉低头摆弄着手指,“我们快进去吧。”
“嗯。”温落晚还真听她的话,带着青蓝大步流星地走进去了。
左闻冉有些愣神,她说的不是“我们”吗?怎么温落晚不带上她呢?
“等等我!”她追上前面的人儿。
四人来到寺庙中,看着眼前燃着不少香烛,左闻冉有些感叹:“香火还不少。”
“这可是当地唯一一座菩萨寺。”欧阳天干说,“还是訾海捐钱修建的。”
“你怎知道的?”左闻冉问。
“方才那几个人骂你时我偷听到的。”欧阳天干耸肩。
“修建一个菩萨寺庙,然后在地下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他有什么病吧。”左闻冉只觉得可笑。
温落晚没有理会那两个自说自话的“闲人”,对着青蓝说:“你西我东,寻到那个暗门。”
“是。”
温落晚走到菩萨雕像后,身后摸索着后面的墙壁,还没摸几下,便听见青蓝说道:“大人,我寻到了!”
几人立刻上前,青蓝推开门,一条冗长而又黑暗的通道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温落晚掏出火折子,将火把引燃,对着欧阳天干说:“你和她在外面守着,我和青蓝进去。”
“不行。”左闻冉拒绝这个提议,“我也要去。”
“那我们三个进去。”温落晚没有在这件事做过多的纠缠。
三人排成一列,由温落晚打头青蓝垫底,一点点地向前挪动。
越往里,那种能冲的人眼睛都睁不开的血腥味越浓,左闻冉甚至都因此干呕了好几次。
“坚持住,就快到了。”温落晚不放心将她一个人放回去,只能让她撑住。
“奇怪,怎么没有听见一点动静?”温落晚皱着眉。
三人走了两三分钟便走到了尽头,温落晚摸索着前面的木门,深吸了一口气,一脚将其踹开。
迎面而来的是极其浓郁的血腥味,连温落晚都不能适应,连连皱眉。
“你和青蓝就待在外面吧,我一人进去。”温落晚说道。
“不行,万一里面有危险呢?我同你一起进去。”左闻冉捂着鼻子,说什么也要进去。
“好。”温落晚没有拒绝,举着火把刚迈出一步,便感到脚上踩到了什么东西。
她将火把放低,弯下腰去看,瞳孔猛地皱缩,险些没有拿住手中的火把。
“青蓝。”她沉着声音,“将左小姐带出去。”
青蓝虽没有看到温落晚看的是什么,不过依据这里的血腥味浓郁程度便能判断出此地怕是没有一个活口了。
“发生何事了?”左闻冉不明所以。
“带她走!”温落晚并没有解释,红着眼睛对青蓝吼道。
“是!”青蓝不敢抗命,一把就将左闻冉拎起,“左小姐,得罪了。”
“欸!温落晚!你怎么回事?”
温落晚没有理会后面左闻冉的喊声,深吸一口气,举着火把,走进了这个房间。
每走一步,温落晚便能感觉到脚下被什么东西膈着,她又摸索着身上另外两把火把,将它们一起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