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不过我有个小问题要提一下。”
“什么?”
“你不会是学电影里的陈配斯,偷偷跑去花圃里摘的吧?”
“这哪能啊?正大光明买的,老鼻子贵了。”
“那为什么花枝上还有刺。”
“你被扎了?我帮你吹吹。”
刘峰正要低头过去帮她看看,一抹清凉就涌入他的手心。
电影荧幕里,一家人坐在照相机前拍照,突然的亮光,正好打在两人绝佳的位置上。
萧穗子一手握著花,另一只握住了刘峰窜过来的手。
她突然的坏笑,明眸皓齿,正如逗弄至尊宝的紫霞仙子。
刘峰一时觉得幼稚,但又只好无奈地配合她。
“你什么时候还会这招了?”
“都是跟你学的。”
“別冤枉好人,我什么时候教过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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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学的,谁让你先骗我的。”
“那我还得表扬你不成?萧穗子同学,你太爱学习了。”
萧穗子莞尔一笑,把玫瑰花插到了汽水空瓶子里。
“习惯了,用知识武装自己。”
隨著嘴上的爭辩,二人的身体越来越近,刘峰甚至能察觉到她的鼻息。
果不其然,关键时刻电影结束,全场亮灯,刘峰和萧穗子急忙坐回原位。
刘峰打量著退场的人群,率先开口。
“那啥,我赶紧送你回去吧。”
“嗯。”
嘴上答应了,但身体没动。
刘峰先一步起身,看著萧穗子捧著个汽水瓶,里面插个玫瑰花,在这里冒充观音菩萨。
开口直笑。
“算了吧,你还真带回去啊,养不活的。”
“那我也要亲眼看著它枯萎呀。”
“得,早知这个我送你仙人掌了。”
“快走,我爸妈在家里肯定等急了。”
“我还以为就我急呢。”
话赶话,人挨人,等到急匆匆来到外面上车,这对刚確立关係的小情侣还是有说不完的话。
只是话说不完,但路终归是有尽头的。
等到了萧家单元楼下,二人告別,萧穗子与刘峰相约,明天下班了一起去食堂吃饭。
没错,萧穗子也是转业到了北影厂,只不过她应该不至於被分到总务科陪刘峰一起管库房。
.............
第二天,萧玛亲自陪女儿去厂办转移工作关係和组织关係。
最后被分配为宣传科干事,负责厂报稿件、宣传栏、放映活动通知,倒是专业对口,一样在干文工团时期的老本行。
只不过上班第一天就给刘峰一个小惊喜,还没出办公室,她人先到了。
由於这一个月刘峰事事都办的不错,基本上成了科长得力干將,所以眾人除了恭喜几句也就散了。
刘峰先带著她去食堂打饭。
“穗子,怎么样?第一天上班,宣传科还行吗?”
“还行吧,只是和想像中不太一样,我还以为进北影厂,大家都会在拍戏呢。”
“怎么可能呢,电影製作,也是工业社会诞生的一个象徵,所以电影厂一样是工厂,你啊,就是把电影想的太浪漫。”
“好好好,你现在是老同志,想事情是透过现象看本质,高瞻远瞩,我就只能像个迷茫的少女,无助地崇拜你。”
刘峰听完,反倒是正经一点,继续说著他对电影的看法。
两人谈天说地,吃完饭,刘峰送她回去。
“对了,你为什么不直接回家里吃饭?”
按他的想法,萧穗子她一家三口,而且又是久別重逢,怎么看都该聚餐几天,况且在家做远比食堂划算,现在的食堂还不是那种机关食堂。
萧穗子只好苦笑。
“我妈呀,当初嫁给我爸的时候,就是个出名的演员,那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这些年家里又分分离离的,她哪里当过几天正常主妇,做的饭一言难尽,所以我爸今天特意交代我別回去,省的她做饭。”
“那要不下次我上你家做饭吧。”
“你別闹,咱俩还没领证呢。”
“咱领的是结婚证,又不是厨师证,有什么关係。”
“反正就是不行,我还没思想准备。”
“那行,你觉悟到了记得提醒我。”
两人说完这事,便无它话。
时间过得很快,这一周里萧穗子也只是在熟悉工作,两人除了下班交流一下复习心得,各自安好,头几天黏糊劲儿过去了,也就按部就班等到了星期天。
二人抽空在这一周,通过厂领导批准,以在职干部身份报名参加高考。
刘峰帮萧穗子补习了比较薄弱的数学。
..........
星期日的阳光明晃晃地洒下来。
二人早就约好这天在故宫游玩一次。
天安门广场上,风比城里大些,扯著几只沙燕风箏在湛蓝的天上忽高忽低地飘著。
广场上人流如织,多是举家出游的市民,孩子们追跑打闹,大人们则三五成群,对著城楼和纪念碑指指点点,操著各种口音。
东侧,一群人围著几辆冰糖葫芦车,排著不长不短的队。
那一串串,红彤彤的,晶莹剔透,像一篓子红珍珠。
刘峰上前要了一串,回来递给萧穗子。
二人漫无目的地走著,去里面金鑾殿看了一眼,走了下台阶,便无聊地逛了出来,兜兜转转又回到人民英雄纪念碑前。
刘峰看著碑下的雕画,突然问到萧穗子。
“你觉得,如果洪秀全没有失败,大清早一点亡了,咱们的近代史会不会好一点呢?”
萧穗子放下糖葫芦。
“你问我?我不知道,我歷史向来没你学的好,在文工团里我也是出了名的落后分子。”
“你就说你认为的,反正閒来无事,谈谈嘛。”
“我觉得.....不管怎么样,太平天国肯定没满清腐朽吧.....”
“是啊,但歷史没有如果,就是会有曾国藩出现,这其实也是歷史的必然。”
刘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可能確实是看了金鑾殿无聊,或是想起末代皇帝的荒谬,才没话找话。
萧穗子体会到了他的低落,提议咱们晚上去全聚德吃顿烤鸭吧。
刘峰欣然应允,二人朝著王府井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是在路过这一段的某片红墙时,一首刻在上面的毛体字沁园春雪,给了他当头一棒。
是啊,五帝三皇神圣事,骗了无涯过客。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
还看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