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冬,华北某装甲兵试验场。
寒风卷著沙砾,打在人脸上生疼。
在一处高高的观礼台上,几位肩扛將星的將军正举著望远镜,神色凝重地看著远处的靶场。
“老张,这一批『五九式』(type-59)坦克,恐怕是最后一次打靶了吧?”
一位中將放下望远镜,嘆了口气,“服役快三十年了。跟海湾那边(指两伊战爭)出现的t-72相比,简直就是拖拉机。听说毛熊国人的t-72已经装备了自动装弹机和雷射测距仪,咱们这五九……还得靠那根『周视镜』去瞄,全凭射手的感觉。”
“是啊。”
被称为老张的少將也摇摇头,“虽然咱们也有更先进的『80式』在研製,但那是还没影的事。眼下咱们手里这几千辆五九,扔了可惜,用吧……上了战场就是活靶子。”
这不仅是將军们的焦虑,也是整个陆军的痛。
在这个世界装甲技术突飞猛进的80年代,华夏陆军的主力依然是仿製自毛熊国t-54a的五九式。火控落后,防护薄弱,动力不足。在西方军事观察家眼里,这就是一堆“移动的废铁”。
“谁说是废铁?”
一个年轻而自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眾將军回头。
只见苏正穿著一件厚实的迷彩作训服,身后跟著叶心仪和几名提著黑箱子的技术员。
“苏部长?”
中將愣了一下,“你不是去搞什么『信息高速公路』了吗?怎么有空来咱们这吃沙子?”
“信息高速公路是国家的神经,而我今天要给你们带来的……”
苏正指了指台下那一辆外观依然斑驳、甚至有些掉漆的老式五九坦克。
“是国家的『拳头』。而且,是装了大脑的拳头。”
……
半小时后,靶场。
这辆编號为“59-改”的坦克发动了。
引擎还是那台冒著黑烟的柴油机,履带还是那条咔咔作响的老履带。从外表看,除了炮塔侧面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横风传感器)外,没有任何区別。
驾驶舱里,王牌射手老李正一脸懵逼地看著眼前的……屏幕?
是的,屏幕。
原本复杂的机械瞄准具旁边,多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绿光显示屏。
屏幕上跳动著各种数据:
距离:1250米
风速:5米/秒(左横风)
目標速度:35公里/小时
解算提前量:修正完毕
“这是什么玩意儿?”老李嘟囔著。他打了二十年炮,习惯了用大拇指去测距,用经验去修风偏。
“別管它是什么。”
耳机里传来苏正的声音,“老李,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把屏幕中心的那个『十』字,套住目標。然后,当那个红色的『锁定』灯亮起时,扣扳机。”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目標出现!正前方1200米!横向移动靶!”
指挥塔传来指令。
远处的山坡上,一个模擬t-72外形的靶车突然冲了出来,速度极快。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动对动”(坦克动,目標也动)射击,五九式的命中率基本为零。因为没有火控计算机,射手根本算不过来那么复杂的提前量。
坦克在顛簸。
老李的手心在出汗。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转动高低机修正,但他发现,炮口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
无论车身怎么顛簸,那门100毫米线膛炮的炮口始终死死地指著那个靶子,纹丝不动。
双向稳定器!
而且是经过“红星火控计算机”每秒修正一千次的高精度电液伺服稳定!
“滴——!”
屏幕上的红灯亮了。
那是火控计算机发出的“允许射击”信號。
在这一瞬间,那颗隱藏在炮塔內部、代號为“龙芯-火控版”的晶片,已经完成了数千次的弹道解算。它考虑了气温、药温、炮管磨损度、地球自转偏向力……
老李不再犹豫,狠狠地踩下了击发踏板。
轰!
炮口喷出一团巨大的火球。
整个车身猛地一震。
一枚钨芯穿甲弹呼啸而出,撕裂空气。
1.5秒后。
远处的那个移动靶车,像是一个被重锤击中的西瓜,瞬间炸开!
“首发命中!”
观察员的声音都变调了,“正中炮塔座圈!毁伤效果评估:a级!”
“蒙的吧?”
台上的中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动对动首发命中?还是五九?就算是米国人的m1也未必敢打包票啊!”
“是不是蒙的,再来。”
苏正淡淡一笑。
第二发。
轰!
命中!
第三发。
轰!
命中!
连续五发,在坦克高速机动、路况极差的情况下,全部命中千米外的移动靶!
这已经不是射术了。
这是屠杀。
当坦克停稳,老李从炮塔里钻出来时,他的腿都是软的。
“见鬼了……”
他看著苏正,“苏部长,那炮……它是活的!我就手抖了一下,它自己还给我修回来了!”
“它当然是活的。”
苏正拍了拍那冰冷的装甲板,“因为它的脑子里,装著一颗『华夏芯』。”
……
会议室里,气氛热烈得像是要著火。
几位將军围著那台拆下来的“红星火控计算机”,就像围著一个聚宝盆。
“就这小盒子?”
少將不敢置信地摸著那个还没鞋盒大的黑匣子,“就能让五九变成神枪手?”
“这就是计算的力量。”
苏正打开ppt(当然是纸质的),“以前,我们的坦克靠的是『硬』实力:装甲厚不厚,炮管粗不粗。但以后,战爭靠的是『软』实力:算得快不快,看得远不远。”
“这套系统,核心是一颗32位的龙芯处理器。”
“它能自动採集风速、温度、距离等数据,並在0.01秒內计算出最佳射击诸元。射手不再需要是数学家,他只需要是个……按按钮的工人。”
“造价呢?”中將最关心这个问题,“如果像米国人那样一套几十万美元,咱们可装不起。”
“如果是米国人造,確实要几十万。”
苏正伸出一根手指,“但我们造……”
“一万人民幣。”
“噗!”
正喝水的少將一口喷了出来,“多少?!一万?你卖废铁呢?”
“就是一万。”
苏正笑了,“晶片是我们自己的,算法是我们自己写的,传感器是咱们001基地自產的。除去研发成本,这就是个白菜价。”
“而且……”
苏正指了指窗外那成排的老式五九坦克。
“我们不需要造新坦克。只需要把这个盒子装进去,把炮控系统改一改。一个月,我就能让一个装甲师『脱胎换骨』。”
“花十分之一的钱,获得西方第三代主战坦克的火控性能。”
“这笔买卖,首长们做不做?”
“做!必须做!”
中將猛地一拍桌子,“有多少要多少!先给我那个师改了!我看以后谁还敢说咱们是『铁皮拖拉机』!”
……
那天晚上,苏正並没有留在基地吃饭。
他带著叶心仪,开著吉普车,行驶在回京的路上。
夜空如洗,繁星点点。
“你在想什么?”叶心仪看著沉默的苏正。
“在想……这只是个开始。”
苏正看著窗外的荒野,“给坦克装上大脑,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给飞机装上眼睛,给飞弹装上翅膀。”
“你是说……”
“数位化合成营。”
苏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现在的坦克还是单打独斗。如果……我把它们连上网呢?”
“连网?”叶心仪一愣。
“对。”
苏正比划著名,“如果每一辆坦克,都是一个『节点』。如果天上的无人机看到的目標,能直接传输到坦克的屏幕上。如果指挥官在千里之外,能像玩红警一样指挥每一辆战车……”
“那就不叫战爭了。”
叶心仪倒吸一口冷气,“那叫……上帝视角。”
“没错。”
苏正握紧方向盘,“海湾那边的局势越来越紧了。听说萨达姆买了不少我们的东西。”
“下一章,该让我们的『数位化单兵系统』去那片沙漠里……验验货了。”
“另外……”
他转头看向叶心仪,“预警机的雷达数据处理晶片,是不是该流片了?”
“已经在路上了。”叶心仪笑了,“代號『长空一號』。”
1986年的冬夜。
在那辆顛簸的吉普车里。
华夏军队的信息化变革,悄然拉开了序幕。
那些曾经被视为落后的钢铁洪流,正在被注入一股名为“数字”的灵魂。
当它们再次醒来时,世界將为之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