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春，香江。
半岛酒店的总统套房里，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
苏正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定製西装，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站在窗前。褪去了那身旧军大衣的他，此刻看起来不再像是一个来自西北荒漠的技术员，而更像是一个在资本市场游刃有余的金融大鱷。
“苏先生。”
身后，一名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恭敬地匯报导，“鱼咬鉤了。”
这名中年人叫李国豪，是香江最著名的华人出庭大律师，也是苏正这次“布局”的法律顾问。
“来了几家？”苏正抿了一口酒，淡淡地问道。
“三家。”
李国豪伸出三根手指，“米国的雅达利、玛格纳沃克斯，还有……霓虹国的任天公司。他们组成了联合诉讼团，刚刚向香江高等法院提起了诉讼。”
“理由呢？”
“侵犯专利。”
李国豪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他们指控『红星game boy』侵犯了他们的『电子视频游戏装置』专利、『可移动控制器』专利以及『屏幕显示技术』专利。要求我们立即停止销售，並赔偿……一亿美元。”
“一亿美元。”
苏正笑了，笑得有些冷，“胃口不小啊。这是看我们game boy卖得太火，想直接把我们的血吸乾，顺便把红星电子这个牌子给废了。”
“苏先生，形势不容乐观。”
李国豪担忧地说道，“对方聘请的是米国顶级的必百瑞律师事务所，他们在智慧財產权领域是无敌的。而且，香江沿用的是英美法系，对专利保护非常严格。一旦败诉，不仅要赔钱，我们的海外渠道也会全部被封死。”
“败诉？”
苏正转过身，从隨身的公文包里——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皮包——掏出了另一叠文件，扔在茶几上。
“李大状，你看看这个。”
李国豪疑惑地拿起文件。
只看了第一页，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一份专利註册证书。
註册地：巴拿马。
註册时间：1976年。
专利名称：《一种基於十字方向键的电子控制装置》。
接著是第二份。
註册地：米国。
註册时间：1977年。
专利名称：《一种可插拔式固態存储卡带及其接口標准》。
第三份……
第四份……
《电子游戏中的“暂停”功能实现方法》
《可携式电子设备的休眠与唤醒机制》
《一种在点阵屏幕上显示图形化角色的算法》
……
足足五十份专利证书！
每一份的註册时间，都比game boy的发布时间早了两年以上！甚至比雅达利和任天公司的同类產品都要早！
“这……”
李国豪的手在颤抖，“苏先生，这些专利的所有人是……”
他看向证书上的持有人一栏，上面写著一家从未听说过的离岸公司：未来科技有限公司。
“那是我在三年前，用第一笔出口创匯的钱，在海外註册的壳公司。”
苏正坐回沙发上，眼神中闪烁著猎人般的光芒，“那时候，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西方人讲契约精神？不，他们只讲『谁的拳头大』。而专利，就是那个最大的拳头。”
他指了指那堆文件：
“他们告我侵权？很好。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告诉他们，我不仅不赔钱，我还要反诉。”
苏正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
“我要起诉雅达利的游戏机使用了我的『可插拔卡带』专利！”
“我要起诉任天公司的game & watch使用了我的『十字键』专利！”
“我要向法院申请『临时禁令』，在官司打完之前，禁止他们在全球范围內销售任何侵权產品！”
“一亿美元？不。”
苏正伸出一只手掌，狠狠地握成拳头：
“我要五亿。”
……
三天后，香江高等法院。
这是一场吸引了全球目光的听证会。
原本气势汹汹的米国律师团，此刻正一个个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就在十分钟前，当李国豪当庭展示了“未来科技”持有的那五十项基础专利后，整个法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绝杀。
在这个电子游戏刚刚萌芽的蛮荒时代，各大公司都在忙著抢市场，谁也没想到去把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基础功能註册成专利。
但苏正想到了。
拥有“真理之眼”和后世记忆的他，不仅是技术的搬运工，更是规则的制定者。他像一个穿越时空的幽灵，提前在所有必经之路上埋下了地雷。
“反对！这是专利流氓行为！”
雅达利的首席律师气急败坏地吼道，“这家『未来科技』公司从未生產过任何產品！他们註册专利就是为了讹诈！”
“法官大人。”
苏正坐在被告席上，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淡淡地整理了一下领带，“根据专利法，专利持有人是否有產品，並不影响专利的有效性。而且，谁说我们没有產品？红星game boy就是『未来科技』授权生產的合法產品。”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原告席上的每一个人：
“反倒是你们。雅达利公司，你们的2600主机，使用了我的『卡带接口技术』，获得了数亿美元的非法利润。”
“任天公司，你们正在研发的下一代掌机，图纸我也『有幸』见过，似乎也打算用我的『十字键』？”
苏正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对方的心口上。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苏正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继续打官司。我有的是时间。但我保证，在判决下来之前的这三年里，你们的產品一件也別想卖出去。我想，你们的董事会应该不会喜欢这个结果。”
“第二……”
苏正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交叉授权与和解协议》。
“承认『红星电子』的专利地位，撤销诉讼。並且，向我支付一笔小小的……专利许可费。”
“多少？”雅达利的律师声音乾涩。
“不多。”苏正轻描淡写地说道，“每卖出一台机器，给我5美元。外加……一次性赔偿金，三亿美元。”
“你这是抢劫！”
“不。”苏正摇了摇手指，“这是法律。是你们西方人最引以为傲的……法律。”
……
休庭后的和解谈判，与其说是谈判，不如说是屠杀。
面对“全球禁售”的致命威胁，雅达利和任天公司不得不低头。
尤其是雅达利，他们的2600主机正是销售旺季，如果被禁售，公司会直接破產。
最终，协议达成。
三亿美元的赔偿金，以及一份长达十年的专利交叉授权协议。
红星电子不仅洗清了“侵权”的罪名，还一跃成为了全球电子游戏行业的“隱形皇帝”。从今往后，世界上每卖出一台游戏机，都要给苏正交一笔“保护费”。
这就是“专利流氓”的最高境界——走別人的路，让別人无路可走，最后还得乖乖交过路费。
……
维多利亚港的夜风，带著一丝咸腥味。
苏正站在游轮的甲板上，看著手中的一张支票。
那是第一笔到帐的五千万美元赔偿金。
“苏生，恭喜。”
李国豪端著两杯香檳走过来，眼神中满是敬畏，“这一仗，不仅贏了官司，更是打出了华人在国际商界的威风。经此一役，恐怕没人敢再轻易动红星电子了。”
“威风是打出来的，不是谈出来的。”
苏正接过香檳，並没有喝，而是倒在了海里，“这杯酒，敬那些曾经被他们欺负过的民族企业。”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北方。
“钱到位了。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正事？”李国豪一愣，“这还不算正事？”
“这只是搞钱的手段。”
苏正笑了笑，“真正的正事，是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正在史丹福大学实验室里忙碌的年轻华人面孔。他穿著白大褂，戴著黑框眼镜，眼神中透著一股狂热。
“黄仁勛？”李国豪看了一眼照片背后的名字，“这个名字我没听过。是个学生？”
“现在是学生，以后……他是教父。”
苏正收起照片，“当然，还有那位在德州仪器鬱郁不得志的张汝京，以及正在考虑回台湾还是去內地的张忠谋。”
“我要去一趟硅谷。”
苏正整理了一下衣领，“这五千万美元，就是我给他们准备的『见面礼』。我要在硅谷的心臟上，插上一面红旗。然后……把那里的天才，连人带椅子，全部搬回华夏！”
“可是苏先生，米国那边现在对您的监控很严……”
“所以，我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
苏正指了指李国豪，“『未来科技』公司需要一位新的ceo，一位美籍华人，一位在华尔街长袖善舞的投资人。李律师，你有兴趣换个工作吗？”
李国豪愣住了。
片刻后，他举起手中的酒杯，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荣幸之至。”
1979年的春天。
一场针对硅穀人才的“猎头行动”，在香江的夜色中悄然拉开序幕。
苏正知道，比起光刻机，比起晶片。
人，才是那个能让华夏半导体工业弯道超车的……核心变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