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最后一节自习,教室里飘着没散尽的喧哗。
班主任林梅抱着一迭报名表走上讲台,敲了敲黑板,声音清亮:
“安静一下,说两件重要的事。”
“第一件,全国奥赛开始报名了,这次是国家级竞赛,拿奖不仅能写进档案,对以后升学、评优都有很大帮助,有兴趣、有把握的同学,下课来我这儿领报名表。”
底下立刻响起小声议论。
林梅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第二件,下周一回来,咱们班重新调座位,按成绩和课堂表现综合排,到时候我会直接贴出新座位表,大家提前有个准备。”
“行了,今天几组值班,记得打扫干净卫生,你们高二了,周末也别太放松了。”
说罢,林梅看着撒欢的学生,无奈摇摇头,转身回办公室去了。
话音一落,班里立刻开始嗡嗡议论起来。
沉令曦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蜷了蜷。
奥赛、调座位……她都听着,可心早就飘去了老城区的奶奶家。
不过,她还是要先去办公室问问清楚。
前桌的林可薇立刻转了过来,胳膊撑在她桌沿,兴致勃勃看着她:
“曦曦,周末咱们要不要一起去泡温泉?难得放松一下,等高三一忙,想玩都没机会了。”
沉令曦轻轻摇头,语气软却坚定:
“不去啦,我要回老城区看奶奶,她肺不好,眼睛也差,快一个月了没回去了,我放心不下。”
她这句话刚说完,身旁的程砚舟转笔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他依旧是那副冷淡安静的样子,垂着眼,长睫遮住情绪,可那一瞬间的停顿,只有他自己知道。
林可薇叹了口气,“啊,看奶奶是最重要!那咱们下周末去吗,你总不能又有安排把?”
“下周末可以去,没有安排。”
“好耶ヽ(??▽?)ノ!曦曦万岁!”
随后林可微又凑过来小声八卦,杏仁一般的眼睛带着狡黠:
“对了,调座位诶,你不怕跟程砚舟分开啊?你俩同桌这么久,多方便,你还可以教教这个学渣题。”
沉令曦耳尖微微一热,偷偷侧过头,撞进程砚舟深黑的眼眸里,又慌忙移开。
程砚舟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喉间极轻地动了动,声音低低的,只有两人听得见:
“慌什么,也不一定会调开。”
一句话,让沉令曦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他这是什么意思?
沉令曦抿了抿唇,心底悄悄泛起一丝不舍,她已经习惯了和他做同桌,一想到下周一可能会被调开,心里就空落落的。
她想一直、一直、一直和哥哥在一起。
不过,她现在顾不上纠结座位的事。
她满脑子都是他身上的那个处分。
犹豫了一下,看了圈周围正在收拾东西的其他同学。
在笔记本上唰唰写了什么,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那他的腿。
男人浑身一僵,眼神微暗,看向那一根手指,随后落在女孩慢慢移过来的笔记本;
【你..你理科那么强,真的不考虑参加奥赛吗?(??w??)?】
【这是全国竞赛,应该对你以后很有用的。】
程砚舟抬眸,无声的目光落在她紧张又期待的脸上,看着画在本子上小表情,原本冷淡的眼底,悄悄漾开一点浅淡的暖意。
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眸光立刻黯了下去,只是淡淡开口:
“不参加。”
沉令曦还想再劝,放学铃已经响了。
下课铃一响,她起身就直奔班主任办公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问清楚那个能帮到他的办法。
她轻轻敲开办公室门,走到林梅桌前,语气微微喘着,带着几分急切与认真。
“林老师,我想问问,全国奥数竞赛要是拿了奖,除了对升学有用,还有别的好处吗?咱们学校规定,获奖了能不能撤销或者减轻学生的处分啊?”
林梅放下手中的工作,看到是沉令曦,秀气的眉眼微弯,漾起温柔的光,“当然可以了,全国奥数竞赛是国家级重磅赛事,按学校的德育规定,只要拿到国家级及以上奖项,完全可以凭获奖证书,向学校申请撤销记过及以下的处分。”
“这是学校给有潜力、肯努力的学生改过的机会,对评优、择校也都大有助益,有能力的话,确实该争取。”
“怎么,令曦,你是想参加吗?”
沉令曦有点尴尬,“林老师,我就问问...”
林梅抬眼,了然的笑了笑,随后又开口说道,“令曦,你英语好,英语老师曾经给我推荐过你,说你是最适合参加nepcs的学生之一。你们高二组现在参加正好,是黄金时期。”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而且,这次学校也会酌情给与奖学金的奖励。”
看到正在抿唇、有些纠结的沉令曦,林梅语气温和,顿了顿,看着沉令曦,“对你这个年纪来说,nepcs是性价比最高、也最容易出成绩的比赛。好好准备,既对高考有利,也能真正帮到---你想帮的人。”
沉令曦心里一下子亮了,看着端庄大气又不失美丽的班主任,连胜道谢,拿走了两份报名表,转身快步跑出办公室,只想第一时间找到程砚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她找遍了教学楼,累得气喘吁吁,报名表的一角都被手心的汗浸湿了。
最终在天台的角落,她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天台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小的几乎感受不到。
程砚舟靠在天台的栏杆上,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阴郁,正跟一个貌似是高三的学长聊着什么。
他的眉眼间满是她从未见过的疲惫,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冷淡疏离,多了几分落魄。
沉令曦脚步猛地顿住,心头一紧,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程砚舟,你在抽烟?”
程砚舟浑身一僵,转头看到是她,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立刻将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指尖攥得发白,下意识别开脸,避开她的目光,一言不发。
本背对着沉令曦的学长会意的点了下头,看向沉令曦的脸上微微一怔,随即也踩灭烟头,从另外的楼梯口出去了。
谁让你过来的。”他声音冷硬。
沉令曦眼眶一酸,一步步走近,“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他别开脸,不看她。
沉令曦靠近了一点,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淡淡雪松味道和没散尽的烟味,眼眶红得发烫,心里又急又疼,一股倔劲猛地冲了上来。
她不管不顾地伸手,直接探进程砚舟外套内侧的口袋,指尖一摸,真的摸到了硬盒烟和打火机。
程砚舟脸色骤变:“沉令曦,你干什么?”
她没理,把烟和打火机全都掏了出来,颤抖着抽出一根,咬在唇间,抬手就要打火。
“我也抽。”
她声音又哑又狠,“你能抽,我就能!”
程砚舟瞳孔一缩,几乎是立刻伸手,大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回一带。
动作太急,两人身体瞬间贴近,严丝合缝的、紧密的贴在一起。
他的掌心滚烫,牢牢裹着她纤细的手腕,气息骤然交缠。
他身上清冷的雪松味混着一点点极淡的烟味,全数扑在她脸上。
“沉令曦,”他声音压得极低,又沉又哑,带着克制到极致的慌和怒,却偏偏藏着掩不住的紧张和无奈,“把烟放下。”
“我不放。”她仰着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你都可以自暴自弃,我为什么不可以?”
“我是我,你是你。我成年了。”
他喉结滚动,指尖微微收紧,声音微微放软,“你还小。”
他另一只手伸过来,想拿走她嘴里的烟。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唇角,轻轻一触。
两人同时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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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过于暧昧了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