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上 (黑帮金丝雀 × 西装暴徒律师)

深蓝色的扳机


    顾安的手臂如同铁箍般勒在我的腰间,将我死死按在他坚硬的胸膛上。我的侧脸被迫贴着他休闲西装粗糙的面料,耳畔全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声音在空旷的画廊里被无限放大,几乎要盖过我急促紊乱的呼吸。
    “拿咖啡泼我,还拿枪指着我,就这么讨厌我,嗯?”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廓。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粗糙的气声刮擦过我的耳膜,似是指责,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在抱怨般的纵容。
    与此同时,他空出的那只手毫不客气地顺着我的风衣边缘探了进来。宽大的手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隔着衣物在我的脊背、侧腰乃至大腿外侧快速而强硬地游走。这不是抚摸,而是一场极具侵略性的专业搜查。他的指节碾过我肋骨的轮廓,掌心的热度穿透布料,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皮肤上。
    我想挣脱他的怀抱,双手拼命去推拒他像山一样岿然不动的肩膀。我咬紧牙关,试图将腿抽离他的钳制,但一切都是徒劳。我的挣扎在他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微弱得像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扑腾。他任由我像困兽般扭动,直到那只大手仔仔细细地摸排完每一个可能藏匿武器的死角。
    在确定我身上再没有别的危险品后,顾安眼底的危险气息稍稍敛去。他揽在我腰间的手臂猛地发力,带着我不由自主地转了半个圈。视线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我的后背已经重重地撞上了他宽阔的胸膛。他从背后紧紧拥住我,一条手臂横过我的锁骨,将我彻底锁在一种毫无退路的依附姿态里。
    简直是胡闹。顾安看着怀里这只瑟瑟发抖却还在亮爪子的猫,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无奈。连保险栓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拿着这块废铁来跟人谈条件。她能活到现在,还真是个奇迹。
    他握着我的右手腕,将那把勃朗宁举到我们眼前。修长的手指极其熟练地在枪柄上一按,“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黑色的弹夹顺滑地滑入他的掌心。他将弹夹稍微倾斜,递到我的视线正下方。
    “里面只有一枚子弹,”他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上方传来,带着某种审视灵魂的重量,“你确定要把它用在我身上?”
    我盯着那枚孤零零的黄铜子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发不出一丝声音。顾安并没有等我的回答。他的手掌覆在我的手背上,带着一种冷酷的耐心,开始拆解我的无知。“把弹夹放回。”他引导着我的手,随着“咔哒”一声,弹夹重新咬合。
    “然后这样是上膛。”他宽大的手掌包覆着我冰凉的手指,用力向后拉动套筒,子弹上膛的声音在静默的空间里异常刺耳。
    “这里是保险栓,射击前要记得放下它。”他修长的食指覆在我的拇指上,向下轻轻一拨。“像这样。”
    话音未落,他突然攥紧我的手腕,强行扭转了枪口的方向。冰冷的枪管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稳稳地抵在了他自己左肩的西装布料上。那是心脏斜上方的位置,脆弱得不堪一击。隔着布料,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肌肉微微隆起的坚实触感。
    极度的恐慌瞬间击穿了我的理智。“啪”的一声,我的五指猛地弹开,像触电般慌乱地松开了手。手枪沉甸甸地落回他的掌心。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顾安垂眸看着我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那一抹因为被枪指着而凝结的寒冰,忽然像是遇到了烈日般消融得无影无踪。他像是突然心情很好,拇指指腹在枪身上缓慢地摩挲了一阵。随后,他收拢手臂,将那把沾染着他体温的勃朗宁,以一种近乎托付的姿态,重新塞回了我僵硬的掌心。
    时隔多年,没有想到会以这种形式再次见到配枪g1998。这把枪曾见证我的堕落,现在却落在她的手上,像是宿命一样。她要我带她走,好,就让这把枪做一回好事。
    “这把枪你拿着也好,”他低声说着,语气里有一种将自己的命脉交由他人掌控的疯狂与纵容,“防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