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从草龟开始

第7章 三年后


    日起月落,春去秋来,转眼间,已是三年。
    这一年秋天,夜深人静,祠堂內唯有香烛的青烟裊裊上升。
    江归趴在供桌之上,龟壳上忽然泛起几道淡淡的金光,流转片刻,又悄然隱去。
    他缓缓睁开眼,心中一片瞭然。
    “这境界晋升,实在是太慢了,三年时间,才堪堪到了第二层。”
    心念一动,那熟悉的面板便浮现在眼前:
    【姓名:江归】
    【寿元:217/1000】
    【血脉:草龟】
    【修为:食气(二层)】
    【功法:入梦法、食香咽火诀】
    【天赋:千年灵龟、兽语者】
    【每日一抽:当日未过完,请静待明日】
    三年来,除了今日晋升食气二层,面板上再无任何变化。
    每日一抽依旧是那八个冷冰冰的大字,“谢谢抽奖”见了不下千遍,早已麻木。
    但面板之外,却也並非全无收穫。
    三年间,他陆陆续续从那《食香咽火诀》中习得三道法术,灵目术、望气术、金光术。
    虽都是些小法术,却也聊胜於无,至於那书中记载的飞行术等,则是受限於修为尚浅,依旧无法习得,倒是有一件事让他颇为在意。
    直到现在,他依旧无法口吐人言。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看得开了。
    二百多年来,早已习惯了以一龟之身静观世间,说不说话,又有何妨?
    他收回心神,细细感应体內的金身。
    这一次晋升,金身比先前凝实了几分,隱隱透出淡淡的光泽,按照《食香咽火诀》的记载,以他如今食气二层的修为,敕封的名额应当可以增至三人。
    这倒是个好消息。
    敕封的信眾越多,匯聚而来的香火便越是充沛,而香火越充沛,修行便越快,这是一个正向的循环。
    唯一的问题是,该选谁呢?
    祭祖事了,又与孟家顺利完婚,这位礼部尚书在老家盘桓两月有余,终究还是带著妻儿踏上了返京之路。
    毕竟他乃当朝九卿,能有两月假期,已称得上是圣眷正隆。
    送走了张怀若一家,祠堂里顿时清静了许多。
    江归盘算著册封信眾之事,如今晋升食气二层,金身凝实,敕封名额可增至三人。
    眼下除了张若平,还需再择两人。
    张怀心倒是个合適的人选,作为留守老家的二老爷,掌管族中钱粮生意,又是张家嫡系,关係亲近。
    他那十岁的儿子张若均,虽然也可考虑,但那孩子正是贪玩好动的年纪,心性未定。
    若贸然入梦册封,万一哪天说漏了嘴,反倒坏了事。
    毕竟自己只有食气二层,虽然可以施展出来一些小法术,但是终究登不上檯面。
    思来想去,最稳妥的还是张怀心,只是这人已有三月不曾踏进祠堂了。
    若想册封他为信眾,要么等他亲自来祠堂,要么就得自己“登门拜访”。
    可让一只龟从祠堂爬到內院……
    他摇了摇头。
    这难度,属实有些大了。
    “罢了,还是等著吧,也不差这些时日。”
    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祠堂门外。
    司狸正蜷成一团,趴在台阶上晒太阳,睡得正香,油光水滑的皮毛在秋日阳光下泛著缎子般的光泽,鬍鬚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江归心中忽然一动。
    这只猫……
    《食香咽火诀》上只言“凡有灵者,皆可祭拜”,可从未说过动物不行。
    若论有灵,司狸日日捕鼠守夜,能听懂人言,能与同类爭风,怎算不得有灵?
    若將它收为信眾……
    江归细细盘算起来。
    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司狸日日守在祠堂,与自己朝夕相处,册封起来方便至极,无需像等张怀心那样遥遥无期,且它身为猫类,心思单纯,若能诚心祭拜,所產香火或许比凡人更加精纯。
    唯一担心的,是它被册封之后,是否真能懂得“祭拜”之事。
    毕竟它终究是只猫,不会上香,不会磕头,不会念叨“老祖宗保佑”。
    若是不懂这些,那香火从何而来?
    江归沉吟片刻,又看了一眼那只睡得四仰八叉的狸花猫。
    “罢了,试一试吧。”他心中暗道,“总好过在这儿乾等著张怀心,谁知那人何时才会踏进祠堂。”
    总不可能就这么平白无故地等下去。
    思定之后,江归便静静趴在供桌之上,目光落向门外。
    只等司狸醒来,进食喝水。
    ……
    就在江归盘算著册封下一位信眾之时,淮阳府外,那条宽约数十里、水势平缓的大江,却呈现出另一番光景。
    此江名曰淮阳江,乃是连接南北的交通要道。
    南来北往的漕粮、盐铁、丝绸、茶叶,皆赖此水运往天下。
    按理说,这般咽喉之地,本该千帆竞渡、舳艫蔽江才是。
    可此刻放眼望去,江面空空荡荡。
    莫说大船,连几艘小渔船都瞧不见踪影。
    要知道,南北货物往来,每日何止千吨、万吨?耽误一日,便是成千上万两银子的损耗。
    对朝廷而言,漕运迟滯关乎赋税收缴;对行商而言,货物积压足以倾家荡產。
    而在淮阳江畔,一座巍峨府邸门前,此刻已是车马塞途。
    马车鳞次櫛比,从府门一直排到街口。
    有那镶金嵌玉、锦帷绣幔的豪车,一看便知是权贵座驾;也有那青布帷裳、朴实无华的简车,虽不起眼,却也是殷实人家的排场。
    车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小声嘀咕,却不敢高声。
    府门上方,匾额高悬,上书三个大字——【船舶司】。
    此地正是淮阳府统筹漕运、管理江道的衙门。
    南北往来货物,皆需经此勘验放行,方得通过淮阳江,是以船舶司虽不过七品衙门,其司长却是实打实的肥差,寻常商贾见了,少不得要低头陪笑。
    可今日,这门前排著的,却不是求放行的商人,而是被堵在江边的船主们。
    內堂之中,十几位身著锦袍的男子端坐於椅上,年纪各异,神色却一般阴沉。
    左边第二位,赫然便是张怀心。
    他手捧茶盏,却半晌不曾沾唇,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身穿青色官袍、头戴乌纱的肥胖男子,擦著额上的汗珠,踉蹌著奔了进来。
    “诸位,对不住,对不住!小官来迟了!”
    来人正是淮阳府船舶司司长——周瑞。
    他虽身为七品朝廷命官,又握著这等实权肥差,此刻却连官架子都不敢端半分。
    在座这十几位,哪一个背后不站著通天的人物?隨便一人开口,自己这小小司长的乌纱帽,怕是转眼就要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