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8章 把他们挖出来!


    乾清宫和坤寧宫的广场上,烈日当空。
    但偌大的后宫,却像是冰窖一般。
    原本奉命要去內官监查帐的王体乾,刚刚走出坤寧宫的宫门,就被两名面无表情的大汉將军拦了下来。
    “王公公,皇爷有口諭,这乾清宫和坤寧宫方圆百丈,暂时只进不出。”
    王体乾看著那两把交叉在眼前的绣春刀,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皇爷,在封锁消息。
    或者说,皇爷在抓鬼。
    坤寧宫正殿,那根被砸开的金丝楠木立柱已经被太监们极其迅速地用黄绸布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了起来,但这只是自欺欺人,那股刺鼻的金属异味,依然在空气中顽固地飘荡。
    朱由校没有离开这座名副其实的毒气室。
    他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两枚温润的和田玉核桃。
    “咔嚓,咔嚓。”
    玉核桃碰撞的清脆声,成了大殿內唯一的声音。
    张嫣已经被秘密转移到了旁边的一处偏殿暂歇,而坤寧宫原本当值的三十多名太监、宫女,此刻全部被大汉將军押解著,密密麻麻地跪在了大殿外面的青砖天井里。
    阳光毒辣,但没有一个人敢擦汗。
    “皇爷,老奴回来了!”
    一声极其悽厉、带著三分邀功七分惶恐的呼喊声,打破了沉默。
    魏忠贤穿著那身还沾著工部官员鼻血的大红蟒袍,气喘吁吁地跨进了坤寧宫。
    他刚从西直门把工部的天捅破,把宋应星送去西山,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接到了內侍的十万火急秘召。
    一听说是坤寧宫出了大事,他连轿子都没坐,骑著马一路狂奔回了大內。
    “工部的事,办妥了?”朱由校头也没抬,只是盯著手里转动的玉核桃。
    “回皇爷的话!都办妥了!”魏忠贤“扑通”一声跪倒,“那个买铅冒充银子的李明达,还有他的几个同党,全被老奴塞进了詔狱。宋应星也已经带著工匠去了西山,老奴派了最精锐的东厂番子盯著,绝出不了乱子!”
    “很好。”朱由校终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抬起头,那双如同古井般深不见底的眼眸,极其平静地看著魏忠贤。
    “厂臣,你是个聪明人。”
    “你觉得,能在朕天天吃饭的碗里掺铅,能在皇后睡觉的柱子里灌满水银。”
    “这种极其精妙、需要无数环节配合、甚至需要长达几年时间慢慢发酵的绝户毒计。”
    “是工部一个六品主事,或者內官监几个贪財的太监,就能想得出来、办得成的吗?”
    魏忠贤浑身猛地一哆嗦。
    他虽然读书少,但他玩了一辈子的阴谋诡计。
    这种几乎天衣无缝的局,没有极其深厚的背景和极其恐怖的財力物力支撑,根本连宫门都进不来!
    “皇爷的意思是……这背后,还有一只大黑手?”魏忠贤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藏在暗处的鬼魅。
    “不是一只。”朱由校站起身,走到门口,看著外面跪满了一地的宫廷奴婢,“是一张网。一张早就把朕,把这紫禁城,渗透得像筛子一样的网。”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前世残存的记忆,在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是一个被所有人刻意遗忘,但在朱由校看来,却是极其致命的细节。
    “厂臣,你还记得朕落水那次吗?”朱由校的语气幽冷得让人头皮发麻。
    “老奴死也不敢忘!”魏忠贤赶紧磕头。
    那可是天启朝最大的政治地震——天启五年,皇上在西苑太液池泛舟,突然一阵邪风颳来,小船倾覆。
    皇上落水,虽然被救起,但从此落下病根,身体每况愈下,直到前几天那场近乎驾崩的大病。
    “那天,陪朕在小船上划桨的,是哪两个太监?”朱由校拋出了问题。
    魏忠贤愣了一下,时间过去两年了,每天在他手底下討生活的太监成千上万,他哪里记得两个划船的小角色?
    “这……老奴实在记不清了。当时皇爷落水,整个西苑乱作一团。后来只查出那船是旧船,船底有裂缝……”
    “朕记得。”朱由校冷笑一声,那是原主留在脑海深处的肌肉记忆。“那两人,一个叫王二,一个叫李顺。是御马监刚调过来不久的生面孔。”
    朱由校缓缓转过身,死死地盯著魏忠贤。
    “朕落水后,大病了一场。”
    “等朕病好了一些,再想去找那两个划船的太监问问当时的情况时。”
    “內官监告诉朕,说那两人因为护驾不力,心生恐惧,当天晚上就在自己的下房里,上吊自尽了。”
    轰!
    魏忠贤的脑子里,再次劈下了一道炸雷。
    他太懂这里面的门道了。
    这怎么可能是畏罪自杀?这如果不是杀人灭口,他魏忠贤现在就一头撞死在那根柱子上!
    在皇爷落水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有人能极其利索地把两个关键人证给处理掉,而且还堂而皇之地报了个“自縊”!
    “皇爷……您的意思是,那次落水,根本不是意外?”魏忠贤的冷汗已经把蟒袍给湿透了。
    如果连皇帝落水都是被人精心设计的,那这紫禁城,到底是谁的天下?!
    “意外?”
    “掺铅的银碗是意外?”
    “灌水银的柱子是意外?”
    “落水也是意外?”
    朱由校猛地一甩袖子,极其霸道地打断了魏忠贤。
    “这世上,从来没有那么多凑巧的意外!”
    他走到门槛前,指著外面那一地瑟瑟发抖的奴婢。
    “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杀人灭口。”
    “能在內库採买、宫殿大修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动手脚。”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朕的身边,这乾清宫,这坤寧宫,早就被人安插了无数双眼睛!无数只手!”
    朱由校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在彻底掌权后,下达的最为冷酷的指令。
    “厂臣。”
    “老奴在!”
    “朕刚才让王体乾砸柱子,动静闹得很大。大汉將军把门也封了。”朱由校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极其致命的算计,“如果这坤寧宫里,真的有那股势力安插的眼睛,看到这致命的阵法被破,他们第一反应,绝对是想办法传递消息,或者……跑路。”
    “去,拿著坤寧宫和乾清宫所有当值人员的花名册,给朕一个一个地点卯!”
    “尤其是刚才砸柱子前后,有任何异动,或者现在莫名其妙消失的人!”
    朱由校的眼神,如同一头终於锁定了猎物气味的孤狼。
    “给朕把他们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