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83开始:猎耕西南

第84章 阴沉木


    陈燃从那根“朽木”上跳下来,往后退了七八步,仔细打量著这半截木头。
    这根木头约摸著有五六米长,直径八九十公分,看著像是树根连著树干的那一截,一端还支棱著七仰八叉的好几根粗壮的大根。
    木头的面上大多都是已经干透了的淤泥,看样子,应该是涨水季节从月亮湖上游衝下来的。
    陈燃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一时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摸不著头脑,只是皱著眉头抠了抠后脑勺。
    一旁的魏国雄见他这副模样,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小陈?”
    陈燃扭头见是魏国雄,笑了笑,“没什么,魏大哥。你们这根木头,我能不能拖走啊?”
    他一边说,一边指著河岸边那截木头。
    魏国雄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微微一愣,隨即笑道:“这估摸著是上个月发大水的时候,从上游衝下来的吧?你要是车装得下就带走,不然搁这儿,我回头还得找人清理。”
    陈燃笑著递了支烟过去:“那行,待会儿麻烦你让工人帮我弄上车。我看那底座造型还可以,弄回去搞个茶桌。”
    魏国雄眉头一挑,“你还別说,看这根的造型,搞个茶桌硬是要得。”
    陈燃转过身,看著那边正在装车的工人,突然问道:“魏哥,我听他们说你们林场的工人,前段时间看见这湖里有门板那么大的鱼,到底真的假的?”
    “真的。”魏国雄答得毫不犹豫。
    陈燃愣了一下,这位老哥怎么说得这么肯定?正要开口细问。
    魏国雄直接开口说道:“就是我跟一个伐木工人看到的。说门板大,我都估摸著说小了。当时翻起来的浪,把岸边那小船都卷得摇摇晃晃的。”
    这下陈燃是真惊到了。就他这半天的了解,以魏国雄的为人,肯定不会拿这种事来吹牛。
    可这月亮湖里有比门板还大的鱼,著实让他不敢相信。
    “魏哥,真有这么大的鱼?那这段时间就没人来捕?”
    “那怎么能没有?”魏国雄笑道,“这两天稍微消停点儿,前段时间天天有人来,一天这湖面上得二十来艘船,就为了找这大鱼的踪跡。可那傢伙露了个头就消失了,从上次出现一回,再也没了影儿。”
    陈燃心里仍存著几分疑虑——门板那么大的淡水鱼,他是真没见过。
    巨骨舌鱼?还是青鱼?总归不可能是鲤鱼,要是鲤鱼,那他妈的不得成精了?反正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正琢磨著,魏国雄突然又说了句:“我估摸著那鱼应该是长在地底暗河里,也不知道在里面长了多少年。前段时间发大水,从暗河里卷出来的。不然解释不通,月亮湖前些年倒是有人抓到过大鱼,大的上百斤的也有,可確实没见过这么大的。当时我看到那黑背,也嚇一跳。”
    陈燃若有所思地问道:“確定是鱼?”
    魏国雄回忆了下,摇了摇头,“不確定,隔得远,看不真切。”
    陈燃点了点头,也不是没有可能,六安周边到处都是地下暗河和溶洞,这地下暗河要是长个几十年……
    想到这儿,陈燃猛然一震,地下暗河?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那木头不对劲了……
    他不经意地半转过身,又看了看河边那截木头。
    再想到刚才敲击树干时,那如钢铁一样的脆响声,心里怦怦直跳:如果这也是从地下暗河里衝出来的……
    那这玩意儿,那不就是一根阴沉木?
    陈燃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激动,转头对魏国雄道:“魏哥,咱们去財务科,先把这木料的钱结了吧。”
    魏国雄笑笑:“急什么?我又不怕你不给钱,你还能跑了不成,跑了我就去找陈书记。”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带著陈燃往財务科去了。木头多拖几根倒是没什么,但该结的钱也总要结,总得有个交代,不然別人怎么想?
    陈燃心里一边盘算著,一边跟著魏国雄到了林场財务科。
    魏国雄给他算的是三十块钱一方,这价格已经是相当优惠了,市面上像这样的杉木起码要卖到四十五一方,陈燃爽快地从包里拿出六百块钱,把帐结了。
    交完钱,陈燃跟著魏国雄往堆场里走,魏国雄笑著说:“你那杉木装得差不多了,一號库里还有些花楸木的方料,你待会儿也装上几根,那个做大门正好。”
    “那可太谢谢你了,魏哥!我正想著不行就用杉木做大门呢。”
    魏国雄拍了拍陈燃的肩膀:“杉木做大门不耐水,秋潮厉害。”
    约莫二十分钟后,陈燃要的木材都装进了车里。
    这会儿正往车上搬那根看著不太起眼的“朽木”。黄卫兵凑到陈燃跟前小声道:“燃哥,要那根烂木头干嘛?还不如留著地方多装几根好杉木。”
    陈燃淡定地笑笑:“看著那根造型好,拿回去做个茶台,你小子懂个屁。”
    说完也懒得解释,这会儿人多眼杂。
    陈燃走到车边上招呼著工人把那根烂木头装好。等木头稳稳噹噹上了车,陈燃暗地里悄悄鬆了口气,这会儿他基本能確定,这就是一根阴沉木。
    只是材质还看不出来,得等到拉回去慢慢研究。
    所有木头都装好后,陈燃转身跟魏国雄道別。“魏哥,今天谢谢你帮忙了!等你下次来我们村,兄弟请你喝酒。”
    “那感情好,我就喜欢喝你们那边的金樱子酒。”
    陈燃哈哈笑道:“那还不简单?下次你来,保管你喝够。”
    说完又古怪地看了魏国雄一眼,压低声音道,“魏哥,我看你这身材壮实得很,还用喝金樱子酒?”
    魏国雄一愣,想了想才反应过来,“金樱子酒那东西还能壮阳?”
    “那肯定的呀,效果好得很,三秒真男人,喝了那玩意儿都能再起雄风。”陈燃一脸的篤定。
    “居然还有这效果?”魏国雄来了兴致,“那还更得喝了,谁会嫌时间太长?你说是吧?”
    陈燃哈哈大笑:“那行,魏哥我就先走了,以后你一定得来!”
    陈燃挥了挥手,带著归农几人上了车。
    车子从林场开出来还不到五分钟,陈燃正跟雷建说著这几天要办的事情。
    一旁的陈归农突然用手肘快速捅了他几下:“燃子,你看那湖里——那是啥?”
    陈燃顺著陈归农手指的方向朝湖里望去。
    等看清湖里的动静,他也是不自觉地瞳孔一缩。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