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府臥房里,郑小公子那句“爷爷……半夜在灵堂吃东西”刚落地,满屋子人都觉得后脊梁骨发凉。
阴阳师的小孙女嚇得小脸发白,死死攥住爷爷的衣摆,一声不敢吭。
赵虎头皮发麻,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嘴上却还硬撑:“小屁孩別胡说八道,再瞎说你虎爷爷揍你。”
孟观也微微皱眉。看著这个小孩用天真的语气说这种事,越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孟观都怀疑这个小孩是不是被附体了。
要是附体的话...…
孟观手指动了动,最后还是忍住了,要是一巴掌拍下去,小孩没被附体的话,真是见生死了。
郑潮脸色惨白,长嘆一声:“不瞒各位,我这次急著赶回元城,本就是为了给我父亲办丧事。老人家是正常老死的,生前也没有仇家,谁知道一回家,就碰上这种邪门事……”
他咬了咬牙,当场加码:
“只要各位今晚能帮我郑家度过这一关,之前说好的酬劳,直接翻倍!!另外再奉上三枚上品淬体丹!”
重金之下,赵虎眼神动了动,退缩的念头压下去几分。
上品淬体丹!那可是练骨境都需要的好东西,拿到手里,赵虎达到练骨境的希望至少能提升三成!
平时千金难求,可现在有些烫手。
另一边,听著郑潮增加筹码,孟观没急著表態,只看向一旁掐指推算的老阴阳师,似乎在等他的意见。
郑潮见状,明白关键在这一老一小身上。
“老先生,怎么称呼您?”
老头回过神,拱手道:“老朽陈九,这是小孙女陈灵儿。”
“陈老先生,求您解惑!救救我一家老小!”
陈九眉头紧锁,连连摇头:“怪,太怪了。正常死人沾不上这东西,老死之人更是阴魂平稳……看不破,只能等夜里阴气最重的时候,再开坛查探。”
郑潮连连点头道:“多谢陈老先生,多谢陈老先生!”
孟观略一思索,点头道:“那就等到晚上。我留下。”
说完,他淡淡瞥了赵虎一眼。
赵虎被看得不爽,硬著脖子哼了一声:“看我干什么?谁怕谁?不就是一晚吗,我赵虎还没怂过!”
心里却在暗暗盘算:真出事了,我半步炼骨,他半步练肉,跑肯定比这小子还有老头快。
稳!
郑潮大喜过望,立刻召集府中十多个身手不错的家丁,全副武装守在院子四周。
陈九和陈灵儿也开始忙碌起来,符纸、罗盘、桃木剑、小旗、线香……一样样往外掏。
孟观看得嘖嘖称奇。
这陈九老先生一身行头,像极了前世电影里斩妖除魔的道长,林正英先生,架势十足。
一整个白天,眾人都在紧绷中度过。
郑小公子被严加看护,吃饱喝足,依旧一脸懵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甚至还想叫爷爷起来一起吃。
很快,天色彻底黑透。
院子被陈九布下黄符阵,四角插著小旗,中央立起法坛,祭品、香炉、令牌一一摆好。
这个世界诡异横行,邪神遍地,没有正统传承,根本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开坛祭神。
赵虎坐立不安,一会儿摸棍子,一会儿跺脚,浑身跟长了虱子一样。
孟观则独自走进祠堂,静静站在棺材前。
棺材里,躺著郑老太爷。
身形乾枯、瘦弱,面色安详,就是正常老人老死的模样,看不出半点凶煞。
可孟观目光一凝。
他清楚看见,老人指尖,沾著一点细碎的祭品残渣。
和小公子说的,完全对上了。
孟观心底微微一沉。
这诡异,比他想像的更隱蔽。
没过多久,陈九和灵儿布置完毕,走进祠堂。
郑潮也跟了过来,心神不寧,拉著孟观碎碎念:“孟公子,你说……这真的能成吗?我郑家几代清白,从没害过人啊……”
他其实不是真要答案,只是太慌了,需要说话稳住心神。
孟观隨口安慰两句。
郑潮又转向陈九,声音发颤:“老先生,您……有几成把握?”
陈九嘆了口气:“老爷,我只能说,拼尽全力,保你们平安。诡异这东西,谁也不敢打包票。”
灵儿在一旁小声点头,小手紧紧抓著符纸。
时间一分一秒推移。
终於,到了午夜。
阴气最盛。
“时辰到!”
陈九一声低喝,踏上法坛。
他手持桃木剑,脚步踏罡步斗,动作行云流水。
燃符、念咒、洒硃砂、掐诀……一套仪式下来,威严十足。
“拜请四方正神,降临此坛,助我斩邪!”
桃木剑一指,燃烧的符纸腾空而起,火光映得整个院子一片通明。
一股微弱却中正平和的气息,缓缓笼罩下来。陈九浑身一震,眼神一变,声音变得低沉威严,仿佛换了一个人:
“此方阴祟,不属阴魂,不属邪煞,乃是诡异沾身,极难对付。”这是门神借他之口开口。
陈九带著焦急沉声问:“当真无法化解?”
威严声音再次落下:
“不是无法化解。但你们没时间了——它已经来了。”
眾人脸色剧变。
来了?在哪?
“啊——!”
外面家丁突然一声尖叫,“老太爷、老太爷不见了!”
所有人脸色煞白,疯了一样衝进祠堂。
棺材盖子大开。
里面空空如也。
尸体,没了。
孟观浑身一冷。
他刚才一直盯著祠堂,从头到尾,没看见任何东西进出。
这老太爷,到底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赵虎嚇得握紧熟铁棍,不停地戳著地面,脸色发青。
“快!启阵!”
陈九一声大喝,掐诀引爆符阵。
霎时间,整个院子亮起一片柔和却清澈的白光,將每一个角落照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在惊慌四顾,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
郑小公子忽然抬起小手,兴高采烈地指著角落,脆生生喊道:
“爷爷!爷爷在那儿捉迷藏!”
“爷爷!爷爷在那儿!”
眾人猛地转头望去。
然而,角落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郑小公子天真的声音迴荡著。
所有人心臟狂跳,恐怖的氛围在蔓延,每个人都看著自己四周,黑暗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下一秒。
孟观只觉得后颈一凉。
好像有什么东西,
轻轻吊在了他的背后。
东西?
什么东西!
孟观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嘶吼:
他在我背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