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观跟著捕快队伍一路返回元城,刚到城门口,就引来不少目光。
不少巡逻的捕快都认出了他,纷纷凑上来小声询问捕快队伍熟悉的兄弟,想要打听消息。
“兄弟,那不是青衣帮的孟香主吗?怎么跟咱们捕快一队的人在一起?”
“是啊!是啊!还穿著咱们弟兄的衣服,看著像是刚从乱葬岗出来……”
“咦,你怎么不穿衣服……”
捕快队长刚想打个圆场,孟观却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脚步不停,径直朝著县衙方向走去。
姿態张扬,態度冷淡,半点不掩饰。
而其他捕快就很识趣,明白接下来就不是他们能掺和的了,於是各自散去,同时也被拉著去问消息了。
很快,乱葬岗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在元城上层圈子里传开。
所有人都在好奇:
这位孟大少、青衣帮新晋香主,怎么突然出现乱葬岗,被救了还直奔县衙?
难不成有大事要发生?
不多时,孟观已经站在县衙正堂。
捕快队长对著门口守卫低声交代两句,守卫脸色一变,连忙快步进去通报。
没过多久,里面便传出有请的声音。
孟观迈步而入,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堂上的男人。
元城三把手,主管缉捕、军务与诡异事件——县尉张烈。
四十多岁,面容硬朗,頜下短须,眼神锐利如鹰,一身沉稳煞气,一看就是常年刀口舔血的人物。
张烈只是抬了抬眼,並没有起身。
一城三把手的分量,还不是一个江湖帮派香主,还是一个三把手这样的小角色配让他主动起身相迎的。
“孟香主。听说,你有大事稟报?”
孟观看著张烈的眼神,目光平静地对视打量著对方。
若是自己父亲还在,地位大致也在这一层,或许还要弱上一筹——眼前这位,是手握实权、能直接调动兵马的人物。
不过个人实力绝对不弱於这位县尉。
孟观没有落座,依旧站得笔直,不卑不亢,直接开门见山:
“不必了。我要说的事,关係到整个元城的生死。”
他语速平稳,將乱葬岗的诡异庄园、老妇人寿宴、被抓的活人、狐妖管家、鬼兵鬼婢一一说出。
隱去了系统、噬灵经文和九层磨盘,只保留了那名阴阳师老头和孙女作为佐证,最后说出自己的判断:
“那诡异还在筹备寿宴,尚未完全成型。一旦让它成功,整个元城,都要变成人间地狱。”
张烈脸上的淡然一点点消失。
关於诡异的线索,他是官方第一经手人,一听便知真假。
“你说的是真的?”
“句句属实。”
张烈脑海一震,各种线索反覆验证,最终猛地站起身,脸色凝重无比:
“此事太大,我做不了主,立刻跟我去见城主大人!”
他没有擅自决断,原因很简单:
一来事关重大,涉及一城安危;
二来上报本就是规矩,这也合情合理;
三来这种灭门级的诡异,必须一把手亲自拍板才能调动重兵。
孟观对此心知肚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微微一震。城主——也就是元城真正的掌权者,城主苏玄昭。
自己的父亲,曾经就是这位城主的手下(暗中)。
他能在青衣帮一路顺风顺水,被处处优待,说白了,也是沾了父亲当年的一点余荫,哪怕城主本人可能都没放在心上。
那是站在元城最顶端的人。
一路赶往城主府,捕快队长跟在后面,越听心越惊。
他这才明白,乱葬岗里藏著的根本不是一般闹鬼,而是记载中一旦成型、百里人畜不留的灾难级诡异。
而孟观说的“送你一场功劳”,真的是泼天大功。
三人一路疾行,动静不小,瞬间吸引了全城上层目光。
跟回来的那些捕快,立刻被各方势力围追堵截,长官、世家、帮派纷纷打听消息,可惜他们知道的也有限。
翻来覆去就是一句,大功!至於什么大功没人知道。
很快,城主府到了。
有县尉亲自带路,一路畅通无阻。守卫更不敢阻拦,连忙牵马、通报、放行。
一路小跑。
孟观不动声色,却能清晰感觉到,暗处有数道隱晦而强大的气息扫过自己。
外五境巔峰……甚至更强。
一个城主府,竟藏著这么多高手?
这位城主,远比外界想像的更深不可测。
穿过层层庭院,三人来到主厅门口。一道身影,已经站在门前等候。
孟观抬头望去,微微一怔。
外界传闻无数,可真正见到本人,他才发现——这位城主,竟然年轻得过分。
一身雪白狐裘大衣,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又带著一股凌驾眾生的贵气,眼神深邃如渊,明明笑著,却让人从心底里敬畏。
这就是元城之巔,苏玄昭。
县尉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属下拜见城主大人,事態紧急,冒昧打扰。”
苏玄昭轻轻摆手,目光落在孟观身上,笑意温和:
“无妨。”
孟观心中一凛。
他认出我了。
恐怕自己刚进城门,这位城主就已经知道了一切。
这份情报能力,恐怖至极。
县尉不敢耽搁,立刻开口匯报。
孟观原本还想在旁边补充几句,可听著听著,他愣住了。
县尉说得条理清晰、细节完整、重点突出,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关键点,对方全都梳理得明明白白。
孟观心里默默吐槽:
这古代的当官的,都这么卷吗?
再看旁边捕快队长一脸“我老大真牛”的崇拜表情,孟观觉得也不是所有人这么卷,孟观瞬间平衡了不少。
苏玄昭静静听完,目光再次落在孟观身上,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无形压力:
“大体情况,我清楚了。你说说,你是怎么从那诡异庄园里逃出来的?”
孟观心头一紧。
这个问题,看似普通,却是最要命的一关。
稍有不慎,就会暴露秘密。
但他这一路早已想好对策。
孟观没有开口解释,只是迎著城主的目光,忽然一步踏出,周身气息一沉。
“嗡——”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厚重、坚硬的黄铜色。
光泽內敛,质感如精铁铸炼,每一寸肌肤都散发著金属冷光,连眼白都染上一丝淡金。
铜皮境大圆满,显化!
“嘶——”
旁边捕快队长倒吸一口冷气,惊得差点后退一步。
铜皮!这是实打实的铜皮境!
而且还是大圆满!
一旁县尉张烈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对孟观彻底改观。
苏玄昭先是一怔,隨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年轻有为,不错!怪不得你能活著回来!”
笑声一收,城主神色一正,气势陡然变得威严:
“孟观。”
“在!”
“此次诡异,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孟观立身不动,铜皮身躯微微一动,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声音沉稳有力:
“稟报城主!
一、立刻封锁乱葬岗四周,不许任何人靠近,断绝邪祟扩散;
二、调集高手,突袭诡异庄园,毁掉寿宴,在老妇人完全成型之前將其斩杀!”
言辞大胆,计划乾脆利落。
苏玄昭微微一笑,忽然抬手一挥。
“好。”
他屈指一弹,一块玄色铁牌破空而来,上面刻著“城主令”三个大字,气息厚重,威压惊人。
“持此令,城外守军你可任意调遣。
你身边这位,是內五境巔峰的护卫,有他在,可保你性命无忧。”
苏玄昭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言九鼎的威严:
“去做吧。
事成之后,本城主,亲自赏你。”
“是!”
孟观有些震惊旁边那个不起眼的老者居然是內五境,不过一想內五境城主有个內五境护卫也不奇怪。
於是双手抱拳,声音洪亮,接过令牌,转身就走。
老猪婆,狐妖管家,诡异庄园……你们的死期,到了。
等到孟观离去,城主府內恢復安静。
苏玄昭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捕快队长,笑意玩味:
“来,你也说说。
你们,是在哪捡到这位青衣帮孟香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