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忽然听到城楼钟声响起,许乐猛地睁开双眼。
三声——是哪里走水了吗?
许乐推开房门,一个纵身跃至屋顶,往远方望去。是城中心方向。怪不得小小走水就引得鸣钟示警——城中心住的都是达官显贵。
许乐四处张望了一下,回屋换上一身夜行服,一个闪身就消失在夜色当中。
到了地方,许乐俯身藏在一处未著火的房檐上,突然听到系统疯狂的弹出提示:
“叮——获得地命点100”
“叮——获得地命点100”
“叮——获得地命点80”
“叮——获得地命点60”
“叮——获得地命点……”
共计获得地命点1800点。他仔细算了一下,竟然死了四个一品、十个二品,以及几十个三品和四品。
许乐內心震动,却不敢有任何表现,只是把敛息术疯狂运转,整个人仿佛一尊雕塑般伏在房檐上。
过了会儿,来了一个中年人。见四处无人,便开口说:“出来吧。”
中年人面前本空无一物,却突然跪倒一个黑衣人。
中年人面无表情:“我需要一个解释。”
黑衣人浑身颤抖:“大人,我也没想到。我们用长青术做准备,想提升几名死士到宗师境界,没想到他们毫无徵兆地失控了,见人就杀,导致其他死士死伤大半。”
黑衣人又连忙叩首:“大人,我们马上就能成功。一旦成了,定能为大人打造一批宗师死士,为大人的大业增添筹码。”
中年人听到此处皱起眉:“可你们失败了,不是吗?还要逼得我放火掩盖痕跡。”
黑衣人浑身一颤,连连叩首:“大人,再给我一点时间。本来就要成了,我已经有了眉目,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一定能成的。”
“时间?”中年人冷笑,“我给你时间,谁给我时间?半月为期,要是不成,你就自裁吧。”
中年人在月光照射下露出面容——赫然是当朝宰相严国藩。
待中年人和黑衣人走远后,许乐依旧一动不动地趴著。过了会儿,黑衣人又折返探查了一次。
数个时辰过去,直到天色將明,许乐才敢悄悄从房檐上退去,摸黑回到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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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房门,他靠著门板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內心的惊骇。
当朝宰相,居然在豢养死士,而且是那么多高品武者。他想干什么?细思极恐。
第二天出门,依旧和张道宗打了个照面。许乐訕訕地朝张道宗笑了笑,也不待他回应,便快步离开。
换上狱卒服,提著饭桶正准备去送饭,就听到刘猛又在聚拢一眾狱卒閒话:
“昨天夜里钟鸣大家听到了吧?连响三声,是走水警示。可寻常百姓家走水,谁会给你鸣钟?你们知道昨天走水的是哪一家吗?”
说完刘猛扫视一圈,见无人知晓,才满意地点点头,压低声音道:
“是当朝宰相的家中!听说昨夜把宰相家一栋楼都烧没了。”
许乐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提著饭桶朝牢房深处走去。
他脑子里一直在转著昨夜听到的那些话
长青术。宗师死士。宰相的大业。
这些词像钉子一样扎在他心里。
许乐一路六神无主地给犯人们打著饭,走到刘老牢房门口时,才勉强收拾情绪。他唤了声“刘师”,便推门而入,从怀里取出早就备好的女儿红递过去,然后安静地候在一旁。
刘老接过酒壶饮了一口,抬眼看他:“怎么,有心事?”
许乐看向刘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犹豫片刻,他咬咬牙问:“师父,长青术是什么功法?”
刘老原本神色隨意,听到这三个字后,缓缓坐直了身子,目光凝重起来:“你怎么知道长青术的?”
许乐訕訕一笑:“偶然听人提起,便来问问师父是否知晓。”
刘老沉默片刻,嘆了口气
“长青术……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名为『长青』,实则是不折不扣的邪术。”
“它以消耗寿命为代价提升境界,只需少量资源,就能在短短数月內培养出一名高品武者,修炼起来是常人百倍功效。”
“只是这些人通常活不过三年,修为最多止步於二品。”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当年前朝皇族就是这样豢养了一批死士,打算先对世家门阀动手。”
“只不过计划尚未成功,便遭到反扑。记得当时是第一门阀张家联合其他世家,付出巨大代价,才將前朝皇族彻底清剿。”
“按理说当初的长青术已经被彻底清除了,除非是前朝余孽,不然这世上没有人再知道那门功法。”
许乐若有所思。对当今宰相有了新的看法。
张家的张——恐怕就是当今陛下的那个“张”吧。果然,这天下永远是那一小撮人在爭来爭去。
他见刘老今日心情尚好,便壮著胆子多问了一句:“师父,您说的新政到底是什么內容?竟惹得世家和朝廷如此震怒?”
“人头税,你知道吗?”刘老忽然反问。
许乐茫然地摇摇头。
刘老嘆了口气:“这是开朝留下的一项弊政。人头税按户按丁徵收,穷人家丁多田少,交不起税,只能把田卖给富户,自己去做佃户。富户田多地少,丁税却交得少。久而久之,田產越来越集中,穷人越来越穷。你是官差出身,不用交粮纳税,不知道这些也正常。”
“而我提出的,则是『摊丁入亩』。”
刘老目光炯炯
“简单来说,从这天起,朝廷只收土地税,不再收人口税。百姓生再多孩子,也永远不用多交税。税收標准按照上年的田亩数字核定,不再增加。”
许乐內心震动。
摊丁入亩——这竟跟前世某位皇帝推行的新政如出一辙。只可惜刘老在朝中地位再超然,也不如前世那位帝王。再加上此世门阀世家林立,皇家本身就是最大的世家……皇帝没有杀了老师,已算是念及旧情的开明之举了。
他望著眼前这个白髮苍苍却目光清明的老人,內心深处涌现出无尽的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