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武一招手唤来两人,说:“把他带下去,牙里的毒囊给他取出来,好好审一审。”
两名官差如拎小鸡一般把突丘克架走了。
此时王武回头环顾四周,目光在许乐身上停了下来。
许乐顿时冷汗直冒,连忙掏出腰牌说道:“大人,自己人!我在天牢当差。”
王武看著许乐,拿起腰牌瞥了一眼,冷哼一声:“天牢狱卒什么时候出了个三品武师?我六扇门档案里可没有记载有三品的狱卒。一起带下去!”
王武的气势陡然压下,许乐只觉如重山压顶,连气都喘不过来。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威严的声音:“等一下!小乐没有问题,我能为他担保。”
只见来人身著官服,官服补子上绣著锦鸡。王武看到来人,立马上身微倾行礼道:“参见侍郎大人。既然大人担保,下官不敢不从。”
这位正是许乐父亲当年救下的典狱长,现任从二品刑部侍郎——赵立。
赵立笑呵呵地走过来:“王捕头言重了。小乐父亲当年在天牢动乱时因救我不幸遇难,那时他才六岁。他也算是我看著长大的,不可能有什么问题。这些你们档案里应该有跡可循。至於武学修为,是我这些年传授的。”
许乐对著赵立行了一礼,喊道:“赵叔。”
王武看了许乐一眼,也不疑有他,自行离去了。
赵立却把许乐拉到一边,深深看了他一眼,低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这是一潭浑水。”
许乐对著赵立笑嘻嘻地说:“赵叔,我就是刚好路过,看看热闹。”
“那你赶紧回去吧,省得你奶奶担心。你奶奶身体最近可好?代我向她问好。”
许乐应了一声,又对赵立鞠了一礼,转身退去。
看著许乐慢慢走远,赵立眼中的深意更浓了,仿佛自言自语般低语:“十六岁的三品……他武学天赋竟如此之高?也是,这些年我倒没怎么留意他。”
身后阴影处传来一人的声音:“大人,需要属下……”
赵立一摆手打断道:“不必。三品而已,我看他体內並无內力涌动。没有內功心法,这辈子也就止步三品了,影响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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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乐离开刑场之后,心里五味杂陈。
这位赵叔这些年一直照顾他家,本应心存感激。可许乐內心对他,总有一种说不清的抗拒。
可能是在现代社会待久了,总觉得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即便有救命之恩,十年过去了,也该淡了。
无非两个原因:要么他当真是知恩图报之人;要么他在作秀——反正一些小恩小惠不痛不痒,还能让上头觉得他是个重情义的人。
想著想著,已走到家门口。
看著面前的木门,许乐摇摇头,把脑中思绪甩开,推门进去,唤了一声:“奶奶,我回来了。”
一位老妇人坐在院落石桌旁,望著院內的杏树出神。听到动静回头看见许乐,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笑容,浑浊的双眼也焕发出明亮的光彩。
“乐儿回来了?在天牢当差还习惯吗?实在不行就听你赵叔的,调去衙门吧。天牢总归是污秽之地,人待久了会生病的……”
听著奶奶的絮叨,许乐坐在她身旁,握著她布满老茧的手,感受著这份独属於他的温暖。
“我今天见到赵叔了,他托我向您问好。我习惯待在天牢了,换个地方反而不自在。您放心,我身子骨好著呢。”
奶奶是他在这陌生世界唯一的感情寄託。这些年两人相依为命,在赵立的照拂下,日子也算宽裕。
陪奶奶用过晚饭,又嘮了会儿家常,许乐回到自己房间。
他从怀中取出刘老所赠的內功心法,盘腿坐在床上,就著昏黄的油灯仔细研读起来。
反覆看过几遍之后,许乐唤出系统。果然,面板上多出了一行字:培元心法(入门)。
他看了看地命点余额,虽有些不舍,还是对著“培元心法”按下了加点。
倏忽间,一股劲风自许乐身周捲起,吹得桌上书页哗啦作响。许乐心中一惊,连忙敛息凝神,依著心法运转起来。
只觉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腾而起,如春水破冰,迅速扩散至奇经八脉。
往日闭塞的经脉在这股暖流的衝击下豁然贯通。卡了他整整三年的二品瓶颈,终於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许乐睁开眼,坐起身来,感受著体內奔涌不息的內劲,嘴角不禁上扬。
他运劲於指尖,对著墙壁轻轻捅去——坚硬的墙面竟如豆腐般被戳出一个指洞。
许乐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江湖人称“不入二品,皆为草莽”。以他如今的实力,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搏杀十个以前的自己。
欣喜过后,他又重新盘坐下来,运转心法巩固境界,平復体內尚显躁动的內劲,以免明日被同僚瞧出端倪。
此时,皇宫深处。
一座巍峨的大殿之中,金色与碧绿交织,白玉铺地,光可鑑人。天花板上绘著繁复精美的彩画——龙凤呈祥,祥云繚绕,尽显皇权的尊贵与威严。
大殿中央,张道宗望著高坐於龙椅之上的威严老者,眼中情绪复杂难明。
他开口,一语石破天惊:“二哥,好久不见。”
天下道门魁首,竟唤大离天子为“二哥”。
龙椅上的老人虽威严不减,此刻却显出几分苍老疲態,颇有英雄迟暮之感。他低咳两声,缓缓道:“八弟,你……看著也老了许多。”
张道宗沉默良久,方才开口:“我本无心造反,志不在权位。当年的皇位如此,今日的太平军亦是如此……”
老人幽幽一嘆:“八弟,眾兄弟里,数你最聪明、最有才情。可也数你最洒脱,最不把这俗世荣辱放在心上。”
张道宗微微一笑:“身为皇室中人,这便算我为张家做的最后一件事吧。我想留下些东西。太平军那边,你自行处置便是。事毕之后,我自会回来,由你拿我给他们一个交代。”
龙椅上的老人身子微微一颤,嘴唇翕动,刚要开口。
张道宗摆摆手,打断了他,转身径直向殿外走去,背影决绝。
老人瘫坐在龙椅之上,仿佛瞬间又衰老了几分,口中喃喃:“八弟……此次是咱们翻身的最后机会,朕想赌一次!”
他垂下眼瞼,沉声道:“出来吧。”
屏风后,一人转出,正是当朝太子张启明。他凝望著张道宗消失的方向,面色凝重:“父皇,八叔他……当真不能活吗?”
老人缓缓闭上双眼,摇了摇头:“非是朕心狠。此番试探,已让那些世家起了警觉。此事……必须有个了结。”
说罢,他摆了摆手。
太子跪地叩首:“儿臣告退。”
殿中只余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