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点说,是诡异。
【我靠,发生了什么?】
【是我看错了吗?】
【是我听错了?】
【主播!大宝贝!不要装神弄鬼!】
此时,直播间以另一种形式吵闹着,但钟小北沉浸在撸猫的快乐中,丝毫没有注意他们聊了什么。
诡异的画面越来越多,最后一个粉丝实在受不了,砸了一个大礼物吸引钟小北注意力。
方法奏效,钟小北好奇看向手机屏幕。
看到直播间一大串诡异的消息,钟小北疑惑地扫向周围。
他看到四周和平时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再看直播画面,也没有发现异常。
什么都没有啊。
会不会是他们看花眼了?
“你们说的东西我都没看见。”
他回复。
【雾草】
【雾草】
【雾草】
一排排整齐的评论往下滚动,钟小北更懵了。
突然,一条评论打乱队形。
【靠,身材辣也就算了,声音还好听,我以后就住这里了,就算主播讲鬼故事我也爱听】
于是下面评论变了新队形。
【就算主播讲鬼故事我也爱听】
【就算主播讲鬼故事我也爱听】
【就算主播讲鬼故事我也爱听】
“……”钟小北沉默了一会儿,试探问,“你们真要听鬼故事吗?”
他不会跳舞,不会唱歌,但是讲鬼故事,他是真会。
要说起医院奇闻轶事,他能一连讲几天几夜不带重样的。
【想听!】
【想听!】
【想听!】
有人发评论,有人发礼物,一致表示要听主播讲鬼故事。
钟小北见状,没有犹豫太久,决定暂时放下自己沉默寡言的人设。
他往沙发上一坐,抱起猫开讲。
“医院icu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如果当天有患者离世,那个床一定不收新入患者。”
“一个清明夜,icu病房满员,夜里一个大叔抢救失败离世,但是当天有个医院领导的家属强制安排患者入院,迫于领导压力,科室里的医护只能将患者接收到那个大叔的病床。”
“那一夜,被安排的患者一夜没睡好,他说夜里看见一个大叔老推他,还说那大叔说这不是他的床让他走……”
钟小北说的是他亲身经历的真事,这件事就发生在不久前的清明夜。
在医院干这么些年,什么活的死的他都见过,可那都是在医院里,他在icu忙得不可开交,几乎没时间去想别的,现在闲下来说起这事,他手上也不由冒出一些冷汗。
不过也可能是热出来的汗,五月的天气闷,他没开空调,身上还穿着贴身不透气的皮裤和丝袜。
嗯,一定是热的。
他觉得这个理由比较符合实际,不然总不能离开icu没多久他就开始怕鬼了吧。
这样想着,钟小北干脆去换了衣服,脱下一身束缚,换上平时在家里穿的背心短裤。
这一换,他发现直播间的人好像又多了不少。
【雾草,主播换衣服讲鬼故事吗?】
【快继续,想听!】
【快继续,想听!】
【快继续,想听!】
看着评论区的催促声,钟小北心想:所以其实他也不需要一直穿着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这些人真是喜欢听他讲鬼故事?
钟小北有些疑惑,也有些高兴。
突然,指尖传来一阵微微的刺疼,那刺疼感很熟悉,他低头一看,是小黑猫在用舌头舔他。
“墨汁!”
他又惊又轻地喊了一声,然而小黑猫没有停下,依旧小心翼翼地舔着,并且还慢慢移动,从指尖舔到手心。
“…………”
虽然钟小北在医院里干活时很能忍,但私底下脾气并不是很好,性子也比较急,可面对这个偶尔调皮捣蛋的小黑猫,他感觉自己总是能为他降低底线,从而纵容他做许多出乎自己意料的事情。
算了,反正也不会很疼,随他舔吧。
被纵容的小黑猫认真地舔着钟小北手上的细汗,仔仔细细舔完,他心满意足地扬起头,紧接着目色一紧,朝卧室门口看去。
多谢公子的精气,他是时候可以去收拾那只来捣乱的裂嘴小鬼了。
“喵呜。”
小黑猫和钟小北打了个招呼,随后撒腿跳下沙发往卧室跑去。
怎么突然跑了?
钟小北看着小黑猫溜没了影,无奈回头继续讲他的鬼故事。
灵力充沛的玄猫很快收拾完小鬼,他将小鬼的魂体撕碎往外丢走,这一回,这凶宅的恶鬼应该是彻底清理干净了。
小黑猫昂着头回到沙发上,喵了一声继续舔钟小北的手。
舔着舔着,他忽然有种饮了酒水微醺的感觉,然后意识逐渐模糊,最后不知不觉睡过去。
钟小北下播后才发现小猫窝在他手里睡着了。
看着小猫乖巧睡觉的模样,他突然有种摘下口罩用脸颊蹭猫的冲动。
只是那冲动很快又被他一天能洗八百遍手的职业病压下去。
唉,自从开始养猫,他都快忘记自己有洁癖了!
再这样下去,他可能就要松口让猫上他的床了。
不行,猫不能上床,这个底线不能破。
他摇了摇头,甚至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的动作不算很轻,但脸上一点感觉也没有。
?
怎么没有感觉?
他瞪大眼睛,又左右拍了拍自己的脸。
左脸有正常的触感,而右脸,跟打了麻醉似的,没有一点感觉。
“…………”
这不对。
钟小北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摘下口罩立即跑向全身镜前查看自己的脸。
他在镜子前微笑,左脸嘴角微微扬起,右脸则一动不动。
靠。
真的面瘫了。
还是半张脸。
笑起来嘴是歪的。
他接触过面瘫的患者,有的一瘫能瘫大半年!
想到这里,他打开手机准备找个医院预约挂号。
面瘫是神经类疾病,又叫做面神经麻痹症,而s市最好的神经内科,在第一医院。
好不容易逃离那医院,现在要回去治面瘫?
这听起来好命苦……
钟小北纠结着,站在镜子前低着头默默发愁,突然间,一阵淡淡草药香拂过鼻尖,他疑惑地嗅了嗅,不一会儿,像是听到了一声呼唤,他缓缓抬起头,只见镜中出现一个陌生的人影。
那人身形修长,穿着一身层层叠叠又简单朴素的墨绿色长衫,挺直优雅像高山上的一颗青松柏,但与松柏不同,那人不是静止不动的,他直直看着钟小北,朝他徐徐走来,披肩的乌黑长发随之轻轻摆动。
是看花眼了吧。
钟小北觉得自己面瘫可能影响到了眼睛,以至于出现奇怪的幻觉。
这也太离谱了,莫名其妙看见一个长发古装男人,做梦都没那么奇怪!
他尴尬地抽了抽唇角,僵着脸转身。
谁知那草药香更清晰了,他耳边响起声音。
“你看见我了,对不对。”
第11章
是谁在和他说话?
而且这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他好像在哪里也听过。
不,他什么都没听见,他不能听见。
钟小北深深换了一口呼吸,无视身边那越来越清晰的草药味,然后再次打开手机,毫不犹豫地预约了第一医院神经内科主任医师的号。
这面瘫得及时治,不止是幻觉,连幻听都出来了。
收到预约成功的短信,他紧接着点开奶茶店主管的微信,准备跟对方请假,然而就在这时,他又听到了刚才那个低柔而又带着磁性的男声。
“公子脸上的病,在下能为公子治愈。”
“…………”
这幻听,未免太清晰了一点,像是人就在他身后。
“从前有个租户在屋子里自.杀……大家都嫌晦气……”
此刻,丁嘉的“凶宅”言论在钟小北脑中响起,稍微联想一下,仿佛今天发生的一切怪事都有了解释。
凶宅。有鬼。
诡异的想法在钟小北脑中一闪而过,他连忙摇头。
不对,这世上怎么可能真的会有鬼!
如果真的有鬼,那他从前每天接触那么多生老病死,怎么从来没见过鬼?
不可能,一定是巧合,是他生病出现了幻觉和幻听,他要相信科学。
钟小北说服自己不去多想,赶紧给奶茶店主管发去请假消息。
他努力保持着唯物主义者应有的淡定,直到抬起头,清楚看到那长发古装男人的脸。
那张脸完美得有点不真实,眉眼如画一般精致,鼻梁挺且直似刀刻,清晰流畅的脸部轮廓,加上恰到好处的五官比例,俊朗中带着谦和温润的气质,像是古装电视剧里有颜值脾气又好的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