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还有食物,昨天剩的米,以及半头香猪。
那半头香猪,雪狼昨天是直接啃食的,并没有处理过,皮毛都还留在上面。
拿上折叠刀,把猪提到洞口,简单的给处理了下,不要的皮毛和内脏,需要扔远一些。
季映然可不敢再把这些食物残渣埋在山洞附近了,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行为,时常会吸引到附近的动物,之前就吸引到过猞猁和北极狼。
季映然走出一百米远,准备扔山坡下,中途又回头看了看山洞,不行,这个位置还是太近了,得再跑远些。
小心驶的万年船,宁愿多走几步再扔,也不能把自己置身险境。
季映然不断往远处走,确定离山洞足够远后,这才往前一抛。
抛得远远,安心了。
丢完垃圾,马不停蹄一刻都不敢耽搁的折回山洞,她现在都不敢户外活动了,感冒才刚刚好,要是因为吹风再加重一下,可就真要命了。
往回走的步伐太急,一时没注意,脚下一个踏空。
一阵失重感传来。
人凭空消失在雪地里。
“哐当”一声。
季映然被摔的七荤八素,竟是掉进了一个被雪掩藏的坑洞。
“嘶”
季映然倒吸一口凉气。
扭到脚了,冷汗从额头冒了出来,扶着脚腕倒在地上好一会,才勉强缓和过来。
季映然踉踉跄跄站起,抬头往上看,天空被框在上方,雾蒙蒙的,不时还有堆积的雪掉落,砸在人头顶、肩膀。
坑洞四周都是冰层,滑溜溜的,不说她扭着脚了,就算是没扭脚,她也无法借力往上爬。
如果带着冰镐出门的话,也不至于完全没有办法,但她就出门扔个垃圾而已,哪能想到居然会倒霉的踩到一个坑里来。
季映然出声呼喊:“狼!狼狼!”
嘶哑的声音,从坑洞里传出,又很快淹没在风雪里,消散无声。
她现在的位置离山洞很远,少说也有几百米,呼喊的声音,雪狼大概率是听不到的。
尝试喊了几次得不到回应后,便试着自己往上爬,但每每爬上去一点,又立马会滑回来。
爬了半天,还在坑底打转。
想在坑壁上挖小洞,踩着洞爬上去,但冰层过于坚硬,她赤手空拳,顶多也就在冰层上留下一个印记,更妄论凿出能够脚尖踩的洞来。
自救了一会,发现毫无办法,不得已又只能呼喊起狼来。
本就嘶哑的嗓音,喊的更哑了,但坑洞上方,却半点动静也没有传来。
狼根本就听不到她的呼喊。
身上的体温急速流失,离开温暖的山洞,待在冰天雪地里,她的体温维持不了多久。
只希望雪狼能快些发现人没回来,能快些出来找人。
但很快她又想起,出门扔垃圾的时候,那头狼正趴在毛毯上睡觉,不会已经睡着了吧?
狼睡半小时还好说,它要是睡两三个小时,甚至睡半天,自己保不齐就已经冻死了。
牙关打颤,冷意窜进骨头,为了维持住体温,季映然开始原地蹦跶。
左脚腕因为扭伤很疼,不方便动,只得单脚跳。
跳了没几下,体力不支,外加上氧气稀薄,顿时感到呼吸不过来。
不得已,只能终止跳动。
不跳,不运动,寒意会带走她的命,继续跳,缺氧窒息同样会带走她的命。
一时间,竟是陷入了绝境当中。
她瘫坐在坑底,虚弱呼喊:“狼,狼,狼……”
声音越来越嘶哑,也越来越弱,直至再也没有力气喊。
她后背靠着冰冷的冰层,瑟瑟发抖,面色发白。
这感觉,很熟悉。
她之前和登山队友走散,一个人迷失方向,倒在暴风雪里时,似乎也是这个感觉。
濒临死亡,却又无力改变。
季映然垂下眼眸,绝望蔓延周身。
也就在这时,坑洞口堆积的雪洒落下来,打在人肩膀上。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阴影,遮住了坑洞口的光线。
季映然抬眸看去。
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大脑袋,出现在上方洞口。
金色狼眸眨巴眨巴。
一上一下,四目相对。
季映然愣了片刻,眼睛忽地亮了,眼底绝望一扫而空,心跳似都随之漏了一拍。
第33章 吊桥效应
吊桥效应:有狼骑谁还走路
033吊桥效应
阴云散去,只余下那双如金色流星般的双眸,熠熠生辉。
“狼!”
季映然惊喜又激动地看着上方。
雪狼白色大脑袋歪了歪:这个人类在搞什么,半天不回家,待在这一个人玩。
雪狼还在打量人,就见原本激动又惊喜的人,突然眼眶一红,竟是掉起眼泪来。
“狼狼,你怎么才来,”季映然抹了把泪水,又委屈又后怕:“我掉到这里爬不上去,我喊了你好久,声音都喊哑了,你一直都没回应,我差点都死掉了。”
见到人哭,听着人的委屈,雪狼耳朵往后趴了趴。
干什么哦,这点小事还哭,这个两脚兽真是脆弱。
雪狼转了个身,把尾巴放了下去,示意人抓着尾巴上来。
季映然当即也顾不得哭了,看向它坠下来的尾巴。
坑洞很深,雪狼的尾巴大概能垂到一半的位置,季映然踮脚,勉强能够着尾巴。
刚准备借力爬,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担忧问道:“我好歹也有九十多斤呢,所有重量都拽到你尾巴上,会很疼吧?肯定很疼,算了,还是别用这种方法,”
“你可以回山洞,把之前我们捆柴那个绳子拿过来,我用绳子爬上去也是一样的,”
“绳子不行的话,你把冰镐拿过来也行,办法还挺多的,没必要抓你尾巴。”
人半天都不抓尾巴,还啰嗦个不停,雪狼不高兴了,尾巴“啪啪”拍坑壁。
“咔嚓”
原本结实的冰层,竟是被拍裂了。
季映然愕然,它这尾巴是真有劲,之前她自救时,试着往冰层上凿洞,冰层有多坚硬她是知道的,结果雪狼拍两下,冰居然就裂开了……
季映然想起,之前老是踩它尾巴,抓它尾巴,曾也多次被它用尾巴拍过脸。
每次被拍时,都只觉得它的尾巴毛茸茸的,不疼还挺舒服。
原来,它尾巴和爪子一样,如果真要用全力的话,人的脑袋都能给拍下来。
还好狼比较有分寸,拍人都是收着力的,不然,她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它几下的。
坑洞顶传来雪狼不耐烦的“呜呜”声,尾巴也一直不耐烦地在拍打。
季映然见状也不再啰嗦,踮起脚尖,双手牢牢抓住它尾巴。
上方轻松一拽,人整个腾空而起,瞬息之间回到了地面。
季映然乍一回到地面,光线刺目,脚下也踉跄不稳,整个人栽倒在地。
扭伤的脚,已经冻麻木了,感觉不到太多疼痛。
雪狼此刻正围着人打转,时不时还凑近嗅一嗅人。
等到雪狼大脑袋嗅到人脸前来时,季映然直接一个环抱,抱住它的脖子,给了它一个大大的拥抱。
人脸埋在它脖子处的毛里,声音闷闷的。
“还好狼狼你来了,吓死我了,差点又没命了。”
季映然再次意识到雪山的危险,寒冷的天气,游荡的野兽,现在还要再加一条,被雪掩盖的,危险的地势。
一眼看去,四周都是平坦的雪地,可厚厚的雪层之下,谁也不知道底下是什么。
有可能是坚实的土地,也有可能像是刚刚一样,掉进一个大坑洞中。
掉到坑洞里都还算是幸运的,起码还有获救的可能,如果是掉到山与山之间的裂缝,那基本就是当场死亡。
雪山,是一个危险至极的地方。
哪怕有雪狼庇护,季映然也很多次陷入危险当中,每走错一步都得要命。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被雪狼救了,第一次是被捡回来,第二次是北极狼,第三次则是这一次。
其实也不算三次,而是无数次,因为如果没有雪狼提供食物,她压根活不到现在。
救命恩狼啊。
“狼,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出现在洞口的时候,我心跳都漏跳了一拍,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爱上你了,就那一瞬间,真的爱上你了!”
眉清目秀的一头狼,都心动了。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吊桥效应?
不过还好它只是一头狼,这要是个人的话,季映然感觉那一瞬间可能真的坠入爱河了。
“真的好喜欢你,爱你。”季映然脸不停地蹭着它脖颈上的毛。
在季映然看不到的地方,雪狼眼睛疯狂眨动着,表情格外的丰富。
丰富到最后,又定格了,给出毫无意外的评价。
不行,不可以。
不合格,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