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安静的环境下,总是容易胡思乱想,她担忧起爸妈来,失联这么多天,他们肯定也收到消息了,也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了。
担忧完这个,又担忧雪狼,虽然知道它长期生活在雪山,估摸着是“雪山一霸”,食物链顶端那一层的猎食者,很少有动物能对它造成威胁。
但是,万一呢。
北极熊那么大,它要是遇到了,打不打得过也不好说,突然雪崩了被雪埋了也有可能,不小心踏空掉下山谷了也不好说
季映然晃了晃脑袋,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把所有最糟糕的情况全假设一遍吗。
真是没事找事,强行让自己焦虑起来,不行,不能再乱想这些了,负面的情绪会将人掩埋。
心气如果没了,在这种环境下,会更难熬,她需要尽量保持乐观的心态。
仰头,将碗里的水全部喝完,折回山洞内。
这次的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
季映然收拾剩余的热水时,听到了洞口传来声音。
季映然抬头看去,就瞧见了一头雪白的狼,身后尾巴翘着,嘴里叼着东西,慢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季映然忙放下手头的水,小跑过去,语气难掩兴奋:“狼,你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目光落在狼嘴里叼着的东西,表情愣住。
一只头黑身白的香猪,二十来斤的样子,而且这一看就是人工养殖的食用香猪。
季映然现在严重怀疑,这头狼可以瞬移下山,然后去人家的养殖基地偷猎来的!
“狼,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会瞬移,会法术,对,你肯定会法术,不然山洞为什么这么暖和,”
“而且你弄回来的这些食物真的很离谱好吗,要不是我现在的感受很真实,我真要以为这是我死前做的一场梦了。”
只有梦,才会如此的没有逻辑可言。
雪狼把香猪吐地上,爪子推了推猪,对于季映然的问题压根没兴趣回答,只有两个字:做菜。
本狼要吃好吃的。
季映然压下心底的荒唐感,算了算了,不重要,鱼兔子都来了,再来个香猪又怎么了。
无非是离谱叠离谱而已,这头狼不合常理的地方本就很多。
季映然想到了第三种获救方法,让狼施展法术带人飞下山。
之前也有过这种念头,但当时只觉得自己疯了,现在看着脚边的猪,她觉得吧,这个想法貌似也没那么疯了。
“狼,要不然,你带我飞下山?”
雪狼一脸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
季映然:“……”
算了,第三个方法再议吧。
季映然往雪狼身后看,“你不是答应,要帮我把包找回来的吗,包呢?”
雪狼瘪嘴:谁答应你了,本狼可没答应。
季映然不甘心,还跑到洞外去看了看,想着是不是狼把包叼在洞口,没有叼进来。
然而,季映然在外边找了一圈,什么包的影子都没找见。
失落折回山洞,一脸幽怨看着狼。
雪狼只当没看到,并把猪叼她面前,催促人做菜。
人哪里还有心情,一屁股坐地上,开始生闷气。
雪狼用嘴巴推了推猪,推到人脚边,季映然不为所动,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雪狼看了人一会,开始围着人打转,无声催促。
季映然环抱着双腿,下巴搭在膝盖上,盯着地面发呆。
雪狼低吼,凶人,人没反应。
雪狼抬爪子,威胁人,人依旧没反应。
僵持片刻,雪狼觉得没意思,折回毛毯处,趴下,状似不在意人的反应,可又时不时偷偷用余光瞄人。
雪狼舔舔爪子,看看人。
雪狼舔舔毛,看看人。
雪狼……
不管它光明正大看,还是偷偷瞄,人都没有半分动作,仿佛入定了一般,就维持环抱双腿的动作,低头看着地面。
这个两脚兽,不给她找包,还耍起脾气来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样,真是不可理喻!
雪狼哼一声,才不理她,爱耍脾气就让她耍脾气去,爱难过就难过去,绝对不可能管她,更不可能去给她找什么鬼的登山包。
十分钟后,雪狼慢吞吞从毛毯上站起来,走到人面前。
一爪子拍她头上:该死的两脚兽,竟会给狼找事,你这个奴隶一点都不合格。
恼火地拍了她两爪子,依旧没有换来人的反应,雪狼不爽地尾巴拍地,朝人翻了个白眼,朝外走去。
刚刚还死气沉沉的季映然,偷偷抬眼看。
装可怜果然是有用的,它这一看就是出去找包了!
季映然从地上爬起,放轻脚步,来到山洞口,朝外探看。
头刚探出去。
“啪”
一爪子,正中眉心。
季映然懵懵抬头,山洞口的上方,一个白色狼脑袋。
“狼,你没去找包啊。”没找包就算了,还爬山洞顶偷袭人。
雪狼轻松一跃而下,尾巴翘着,不屑看她:就知道两脚兽会沉不住气偷跑出来看,果然,她之前那副鬼样子,就是在装。
卑鄙又狡猾的人类!
季映然叹气:“狼啊,我是真的很需要那个包,你能不能帮帮我,求你了,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狼,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对上季映然祈求又期待的目光,雪狼瘪了瘪狼嘴,没答应人,但脚步却是往外走的。
季映然眼睛亮了,在后喊:“狼狼你慢慢找,一定要找到,我在家给你做好吃的,等你回来,做一桌子的菜,保准让你吃好。”
雪狼回头瞥了一眼人。
季映然站在洞口,朝它挥手,笑容灿烂,阳光斜照在她的侧脸之上,连带着她的那一抹笑容也染上了这一束光亮。
雪狼眸光微滞。
两秒后,狼鼻子哼一声,满脸嫌弃:这个两脚兽,笑什么笑,在勾引狼吗,真轻浮。
不合格,拒绝。
狼走远,季映然原地看了一会,折回山洞,忙着处理食材去了。
雪狼都出门帮找登山包了,那她也不能掉链子,一定要在雪狼回来之前,给它做上一桌子的菜!
雪狼带回来的这头香猪,体型不大,但从上到下,从肉到内脏,都可以搭配不同的烹饪方式,加之她的调料多样,做个全猪宴,还是很轻松的。
猪腹部的肉可以做个香煎五花肉,猪里脊肉可以做个小炒肉,猪脚可以来个红烧猪脚,肋排炖个排骨汤,内脏的做法也多种多样,猪肚猪心腰花都可爆炒……
做法不要太多,就是气罐耐不住长时间使用,只能尽量精简步骤,省着点用气罐。
气罐紧张的问题,季映然也不是特别担心,温泉边的植被,她找个时间让雪狼帮驮运一些回来,到时候也能充当燃料。
关于这件事,季映然倒是不害怕雪狼不干,和吃有关,那头狼哪有不乐意的道理。
把猪拖到洞口,拿上折叠刀,开始处理。
处理刚死的猎物,她很手生,但比处理兔子那次,已经熟悉了不少,至少不至于无从下手了。
处理半小时,弄一手的血,还有好几滴溅到了衣服上,对比起来,兔子要好处理多了。
季映然是真不喜欢弄这些,全程皱眉,痛苦面具。
但再怎么不喜欢,也还是皱着眉头弄完了,把吃不了的一部分埋到较远的雪地里,又用雪洗了洗手,衣服上的血渍也搓了搓,奈何洗不干净,就只能这样了。
猪肉分割处理完,剩下的步骤就简单了,是她熟悉的范围了。
先从煎肥肉开始,煎点猪油出来,猪油做的菜可比植物油做出来的菜要香上不少。
唯一可惜的是雪狼带回来的这头香猪,瘦肉占大多数,肥肉只有很小一部分,煎油估计也就只能煎出小半碗来而已。
在山洞里做饭,通风不好,不可避免的弄得满是油烟味。
但这也没办法,外头风大,去外边做饭火乱飘,时不时还会被吹灭,根本没法做饭。
忙忙乎乎,煎出的油放到一边放凉,油渣也没浪费单独放一个碗,在上面洒了些盐,搅拌搅拌,就是一道盐味油渣了。
季映然拿起一块放入嘴中,嘎嘣脆,溢出的油脂裹着咸香,吃得季映然连连点头。
这个好吃,狼应该会喜欢,给它留着。
用锅里剩余的猪油,又煎了个五花肉,煎完五花肉又马不停蹄的做个小炒里脊肉……
都不知道折腾了多久,直至地上摆了八碗菜,才稍稍停歇。
季映然在石头凳上坐下,擦了擦额头薄汗,长松一口气,这些应该够狼吃了。
累坏了,她虽爱做饭,但还真没这么高强度的当厨师过。
季映然看向洞口,但愿那头狼真能把包找回来,要不然……就想办法让这头狼飞起来带人走。
季映然还惦记着狼是不是能飞……
实在不行,就想办法忽悠,迟早要把它身上的那些本事给忽悠出来,万一呢,万一狼就是能飞呢,这多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