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雪山后,被雪狼投喂了

第26章


    季映然捂着后脑勺,睡意彻底醒了,无奈又好笑地看着这头狼。
    “亲了就亲了嘛,大大方方的,没关系,你亲我,我挺高兴,你用不着害羞。”季映然友好劝道。
    雪狼退后一步,摇头,疯狂摇头,两个前爪子抬起,又狠狠踩地上,各种动作,可忙了,身体力行的在表达:我可没亲你。
    季映然点头:“好好好,知道了,你没亲,是我误会你了,别急别急。”
    说两句还急眼,分明就是在偷亲,这头狼大半夜亲人,看来是非常喜欢自己这个人呢,季映然不可避免染上一抹小得意。
    雪狼不光急眼,它还生气了,恼羞成怒,喉咙里发出呜呜低吼,炸毛。
    季映然哭笑不得,连忙举手讨饶:“我的错,我不该误会你,你没亲,绝对没亲,一切都是我臆想出来的,和你无关,好不好?”
    雪狼炸起的毛发勉强捋顺一分。
    “可以了可以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们睡觉好不好,我真困了。”话落,季映然打了个哈欠。
    雪狼瘪嘴,冷哼一声。
    季映然躺下,拍了拍毛毯的空余位置:“过来,睡觉了。”
    雪狼不动。
    “你不过来吗,那这个毛毯就属于我了。”
    此话一出,雪狼哪里能乐意,它向来最宝贝它的毛毯了。
    原本离得远远,说什么也不过来的狼,当即凑了过来,要把毛毯叼走。
    季映然往上一躺,毛毯被压得严严实实。
    雪狼不满跺脚。
    季映然不为所动,就死死占着毛毯。
    雪狼抬起爪子,要拍人。
    爪子都还没落下,季映然就委屈起来:“你欺负人,你这么大一头狼,这么威武强壮又漂亮一头狼,怎么可以欺负柔弱的人类,你再这么欺负我,我又要哭了。”
    说着说着,季映然还真就在那抹眼泪。
    当然,是装的。
    雪狼抬在半空的爪子,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最后默默收回。
    是头心软的狼,见不得人哭。
    邪恶人类,察觉到了这一点,怎么可能不利用,必须好好骗一骗这头单纯的狼。
    果不其然,在季映然的“哭鼻子”攻势下,以雪狼落败,季映然取胜而告终。
    雪狼不再试图叼走毛毯,而是不情不愿地和人类共用这块毛毯。
    季映然非常自然,再次扯过雪狼的爪子当枕头,并把狼当抱枕,一把熊抱着。
    光是这样,季映然还不满意,枕头合适,抱枕合适,还差个被子。
    “尾巴盖我身上嘛,像之前那样。”季映然理直气壮提要求。
    雪狼不理会人。
    季映然伸手去抓尾巴,尾巴灵活一躲,季映然再抓,雪狼再躲。
    只要雪狼不配合,她就别想抓到尾巴。
    季映然眼睛转了转,选择智取。
    她捂着早就不疼的后脑勺,原地大小演,“头疼死了,不过我不怪狼狼你,你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有点想哭,连个被子都没得盖,想哭。”
    说着说着,声音抽抽噎噎起来。
    雪狼头都大了:这个人类,怎么回事,她怎么又哭!
    季映然把脸埋狼胸口的毛毛里,继续抽噎。
    雪狼整个狼身僵硬着,下意识想把人扒开,可她在哭……
    一分钟后,身上感觉到了轻微的重物感,雪狼把尾巴上的毛毛散开,盖在了人身上。
    季映然瞬间不哭了,笑了。
    一哭一笑,转换得太瞬速,雪狼面露狐疑:怎么感觉她就是装的。
    季映然可不管那些,安心睡觉,有狼枕头、狼抱枕、狼被子,这样的睡眠环境才完整。
    雪狼还在质疑人,但人已经飞快的进入了梦乡。
    一觉睡到天明,睡眠质量甚至比在家里时都要好。
    季映然伸了个懒腰,看向身侧,伸到一半的懒腰硬生生止住,毛毯上已经没了狼的身影。
    “狼?”季映然慌张四下环顾。
    雪地里晒太阳的狼,耳朵动了动,但没理人。
    很快,人一边嚷着嗓子喊狼,一边急匆匆地从山洞里跑了出来。
    雪狼瞥了一眼跑出来的两脚兽,鼻子哼一声气:黏黏糊糊的两脚兽,睡觉得抱着,还得盖尾巴,不给就哭,早上起来见不到狼就一惊一乍的吆喝,真是不独立。
    不合格,拒绝。
    雪地太过刺眼,从昏暗的山洞里跑出来,乍一来到外头,只觉眼睛刺得生疼。
    抬手挡了挡,视线是模糊的,季映然隐约可以看到远处有个身影,但不确定是不是狼,便出声喊:“狼,狼狼,是你吗?”
    雪狼被她吵得心烦,从雪地里翻身起来,走到她近前,一巴掌拍过去:叫叫叫,一清早的,叫个没完,拍你,拍你拍你。
    季映然还不确定是不是狼,迎面就被狼拍了三四下。
    额头的微微痛感,让季映然确定了,就是狼,是狼就行,还以为它不见了,季映然瞬间放下心来。
    季映然揉着额头:“狼狼你别总拍我,你收住爪子了问题倒是不大,我就怕你没有收住爪子,到时候我脸不得东一块西一块的……”
    话都没说完,就被狼又拍了一爪子。
    季映然也算是发现了,越不让它拍,它就越是拍得起劲。
    “骗你的啦,我其实特别喜欢狼狼拍我,狼狼喜欢我才会拍我,这些我都知道,我懂你。”
    画风转变太快,雪狼爪子停在半空中,要落不落。
    狼收回爪子,退后两步,眼神怪异地看着人:神经一样的人类,谁喜欢她了,还什么喜欢才拍她,简直胡说八道。
    “你不拍我了吗,”季映然主动把脸送过去:“你拍我嘛,拍嘛拍嘛,我可喜欢你拍我了。”
    雪狼连连又后退两步。
    季映然唇角憋笑,还治不了你了,你这头反骨狼,越让拍就越不会拍了。
    冷风迎面而来。
    季映然缩了缩脖子,一醒来没看到狼,太着急了,衣服什么的都只是随便套一件就出来了。
    小跑回山洞,将衣服穿上,手套帽子护目镜一并戴上,外边光线太刺目,戴上护目镜才能舒服些,避免眼睛受伤而雪盲。
    装备整齐,再次离开山洞,第一时间奔向外头雪地里趴着的狼。
    来到它身边,一屁股坐下。
    “狼狼你又在晒太阳呀。”
    雪狼尾巴拍地,这是不高兴人坐在它旁边,也不高兴人找它说话。
    季映然只当看不见它的拍尾巴,继续叽叽喳喳:“我和狼狼一块晒太阳啊,一只狼晒太阳多没意思,我们一起晒才有意思。”
    清晨的太阳自云层里冒出头,暖洋洋的洒在人身上,很是舒服,也难怪这头狼喜欢晒太阳。
    远处山峰层层叠叠,全数被白雪覆盖,一眼望去,天地之间只有一抹白色。
    初见这样的风景,觉得壮观无比,直至被困其中,身处其中,才恍然惊觉,壮观很多时候也意味着致命的危险。
    这些山峰轻而易举便能夺走人的生命,人在它们面前,渺小如尘埃。
    季映然登山之前,就对这座山有过了解,更清楚在这里丧命的登山冒险者不计其数。
    死亡人数分明是一个足够让人警醒的数字,但依旧有人前赴后继,人总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
    季映然也不过是“犟种”当中的一员。
    但值得庆幸的是,她遇到了雪狼,捡回了一条命,比大多数人都要幸运很多倍。
    幸运是幸运的,但要怎么脱困呢?
    被困的第三天清晨,季映然再次忽悠起狼来,没办法,她唯一能想到的获救方法就只有两条。
    要么选择一个好的天气,带上所有装备,冒险徒步下山。
    要么忽悠雪狼,让它帮忙把登山包找回来,利用卫星电话求救。
    有且只有的两个办法,季映然更倾向于卫星电话,毕竟她没勇气做出下山的决定。
    未知的风险,总是令人感到畏惧的。
    就像是现在,艳阳高照,可遥望远处时,又分明能瞧见厚重的云层。
    那是风雪即将逼近的预兆。
    雪山这个地方就是这样,前一秒阳光明媚,下一秒就有可能乌云压境,天气多变得完全无法预测。
    她可以挑一个晴朗的天气出发,可谁又能预判这个晴朗能持续多久?
    下山方向完全正确的情况下,依照她的体能,最少需要步行十五个小时以上才能有获救的可能,但如果方向错误,十五个小时需要翻倍,甚至翻两倍三倍。
    这还是在晴朗天气持续的情况下,要是中途突然刮起暴风雪,难度会直线上升,死亡率也会直线上升。
    而且这个过程,是她一个人,没有同行队友,无法互相鼓励。
    这才是最可怕的点,看不到尽头的雪山,无法判断的方位,一个人,孤零零的走着,恐惧会将人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