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轻冉:林夏的追姐之路

第88章


    叶清冉拿起棉签和碘伏,动作轻柔地靠近,“我帮你擦药。”
    林夏身体微僵,却没有躲开。碘伏碰到伤口时,她疼得睫毛轻轻颤抖,却依旧抿着唇,目光落在窗外,刻意避开叶清冉的视线。
    叶清冉动作轻柔地解开林夏手上的旧纱布。伤口有些渗血,与纱布粘连在一起,叶清冉小心翼翼地用碘伏浸湿,一点点剥离,生怕弄疼她。
    林夏垂着眼,看着叶清冉专注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此刻却微微颤抖着。突然,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手背上,林夏猛地抬头,撞进叶清冉泛红的眼眶里——豆大的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沙发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是林夏第一次见叶清冉哭。
    那个永远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叶总,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从不示弱的叶氏继承人,此刻竟在她面前红了眼眶,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夏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想说的话全卡在了舌尖。她下意识抬手,想去擦叶清冉的眼泪,却又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是僵硬地收回手。
    “那么高傲的叶总,怎么哭了呢?”林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语气刻意放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叶清冉没抬头,只是加快了擦药的动作,指尖却控制不住地颤抖。直到缠好新的纱布,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固执地看着林夏的眼睛,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答应我,以后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林夏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心底的愧疚与心疼瞬间翻涌上来。她别过脸,不敢再看叶清冉的眼睛。
    叶清冉伸手擦掉脸上的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她知道自己不该在林夏面前示弱,她看着林夏躲闪的眼神,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也带着一丝最后的希冀,“所有人都告诉我,你是带着目的接近我。我不信。”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林夏,像是要透过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到她心底最深处的答案,一字一句,带着浓重的泣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不信那些话,我只信你。我要你亲口告诉我,那些是不是真的?”
    空气瞬间凝滞,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静止了。
    林夏的肩膀猛地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连带着缠着纱布的掌心都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看着叶清冉泛红的眼眶,看着那双盛满了痛苦、期待,甚至还残存着一丝侥幸的眼睛,心底那道坚守了许久的防线,轰然倒塌。愧疚、不甘、怨恨,还有那点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无数情绪翻涌着,像海啸般席卷而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挣扎了许久,久到叶清冉的目光都开始发颤,她终于抬起头,眼底一片猩红,像是有血在烧,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真的。我接近你,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
    三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叶清冉的心脏,疼得她浑身发冷。
    叶清冉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晃了晃,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缓缓摇着头,泪水再次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你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啊……城西项目的底价?叶氏的核心资料?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给我希望,又一次一次地让我绝望?”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像被撕碎,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泪,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所以……那些我以为的悸动,是你棋局里的铺垫,就连那天晚上的失控,也只是你精心策划一步步让我入局,获取信任,探寻信息的手段,全都是假的吗?”
    林夏看着她崩溃的模样,眼底却没有丝毫快意,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荒芜。
    她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自嘲与悲凉,像淬了毒的针,一下下扎在两人的心尖上,“痛吗?”
    叶清冉怔怔地看着她,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只有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不够。”林夏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十几年的恨意与委屈,几乎要将她吞噬,“这点痛,根本不够!你永远不知道被全世界抛弃的滋味,你永远不知道,我的出生,从一开始就被所有人唾弃!”
    她猛地推开叶清冉,后退一步,眼神里的温度彻底熄灭,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像寒冬里的冰棱,“你有爱你的父母,有光鲜亮丽的人生,有叶氏这个坚不可摧的后盾。”
    她的声音陡然哽咽,却又很快被恨意覆盖,“我只有一个利用我、算计我的父亲,一个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继母,还有一个……被林正宏,叶善鹏逼到绝路,最后在冰冷的房间里含恨自杀的母亲!”
    叶清冉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下意识地摇头,脚步踉跄着后退,“你母亲的事,跟我爸爸有什么关系呢!”
    “跟叶善鹏没关系?”林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她死死盯着叶清冉,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叶善鹏!那个伪君子,就是害死我妈妈的帮凶!”
    “不可能!”叶清冉想也不想地反驳,声音尖锐得变了调,胸腔里翻涌着巨大的恐慌与难以置信,“我爸不是那样的人!他从来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他根本不认识你妈妈,更不可能做这种事!你是被仇恨冲昏了头,你是被林正宏骗了!”
    在她心里,父亲是沉稳可靠的靠山,是护了她二十多年的好父亲,是叶氏的顶梁柱,怎么可能和林夏母亲的死有关?这一定是林夏编造的谎言,是她为了报复,不择手段的污蔑!
    “骗我?”林夏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眼泪顺着脸颊滚落,“这些年,我像条狗一样温顺的活着,言听计从,就是为了查清真相!我潜伏在你身边,就是为了攥住你们叶家的把柄,就是为了让你们血债血偿!”
    叶清冉靠在墙上,浑身冰凉,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刺,却又脆弱得不堪一击的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
    “所以,那些关心都是假的?那些靠近都是演的?”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诛心。
    林夏别过脸,不去看她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是假的。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这句话落下,公寓里的空气彻底死寂。窗外的霓虹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映着两个相对而立的身影,明明靠得那么近,却像隔着无法逾越的深渊。
    叶清冉缓缓闭上眼,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她终于明白,那些让她心动的瞬间,那些让她觉得可以靠近的温暖,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而她,是那个心甘情愿跳进陷阱的傻子。
    第111章 沉默的真相
    叶清冉冲出林夏的公寓时,夜风格外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她没有开车,只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直到冰冷的理智一点点回笼,才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出老宅的地址。
    她要一个真相,一个能将她从这滩浑水里捞出来,又或是彻底将她推入深渊的真相。
    出租车停在叶家老宅门口,叶清冉推开车门,脚步踉跄地冲进客厅。叶善鹏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晚报,听到动静抬头,看到她满脸泪痕、神色狼狈的模样,握着报纸的手顿了顿。
    佣人想上前招呼,被叶善鹏抬手制止。他放下报纸,沉声道,“都下去吧。”
    客厅里只剩下父女两人,沉默像厚重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叶清冉的心跳越来越快,父亲平静的神色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仿佛有什么惊天秘密即将被揭开。
    “你和林夏之间,不可能。”叶善鹏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叶清冉猛地抬头,对上父亲的目光,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为什么不可能?”
    “我不仅知道她,”叶善鹏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我还知道,你暗中调查过她的生母,阙若晴。”
    叶清冉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调查阙若晴的事情做得极为隐秘,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父亲怎么会知道?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一直活在父亲的监视之下,所谓的自由与隐秘,不过是自欺欺人。
    “你不用惊讶,”叶善鹏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平淡,“我是你父亲,也是叶氏的掌舵人,我必须确保所有可能威胁到你和叶家的因素,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而沉重,带着一种背负了多年的疲惫,“林夏回来,确实是为了她母亲的事情。当年,林正宏□□了阙若晴,生下了林夏。阙若晴报过案,可林家当时是老牌私人银行,势力滔天,硬生生把这件事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