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轻冉:林夏的追姐之路

第50章


    柴米油盐也是种浪漫……”
    那首歌——是林夏最喜欢的,也是叶清冉生日那天,林夏坐在钢琴前,指尖流淌出的《两人三餐四季平安》。
    “关掉。”叶清冉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温予初却没动,只是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轻轻抽走她手里早已凉透的水杯,然后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客厅的地毯上坐下。
    不等叶清冉反应,温予初伸手轻轻揽过她的肩,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头,声音温柔而坚定,“别撑了,清冉。”
    “我想和你岁岁年年一生相伴两人三餐
    让所有欢笑和泪水都相互分担
    在你的身边再不会感到孤单
    余生我们执手相扶去看那万水千山
    请你答应我唯一的请求
    执子之手走到天长地久
    直到我们老到白了头
    眼里仍然藏不住温柔”
    旋律还在喧嚣,音量大得震耳,大到足够掩埋那些咬牙克制的呜咽。
    积压在叶清冉心底的堤坝,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温予初的衣衫。
    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可那压抑的、细碎的哽咽,混着歌声,比放声痛哭更让人揪心。
    那些刻意忽略的疼、强行压抑的委屈、还有被林夏的话狠狠刺穿的信任,全都随着泪水倾泻而出。
    她想起医院里的初遇,想起隔壁房间里的暖阳,想起摩天轮外的烟花,想起林夏曾带着羞涩的笑容,说“姐姐,我爱你”,可这些温暖的片段,此刻都成了最锋利的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
    温予初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她知道叶清冉的骄傲,也知道这场告别对她的打击有多沉重。有些伤口,只能靠眼泪慢慢冲刷,靠时间慢慢愈合。
    叶清冉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喉咙发哑,才渐渐止住颤抖。她靠在温予初肩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她说一切都是圈套。”
    温予初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评判,只是静静听着。
    叶清冉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林夏最后那副轻佻刻薄的模样,可不知为何,又突然想起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但这念头只是转瞬即逝,又被林夏那些字字诛心的话彻底淹没。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身,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痕,重新恢复了那份平静无波的模样,仿佛刚才的脆弱只是一场错觉。
    “我没事了。”她站起身,走到沙发旁坐下,“你先回去吧,明天我还有个会要开。”
    温予初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温予初离开后,公寓里又恢复了死寂。叶清冉拿起桌上的凉白开,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稍压下了心底的灼痛。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拿出那只丝绒戒指盒,打开,又合上。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叶清冉准时出现在公司,身着剪裁利落的西装,妆容精致,谈吐从容,主持会议、审阅文件、接待客户,所有工作都处理得井井有条,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是没人知道,那个看似无坚不摧的叶总,心底有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藏着一个让她痛彻心扉的名字。
    她假装正常生活,假装早已放下,却在每一个独处的瞬间,被那些碎成片段的回忆反复凌迟。
    #林夏的圈套#
    第61章 林夏归来
    商界名流云集,水晶杯碰撞的脆响混着寒暄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名利网。
    叶清冉站在三楼回廊,身着一袭墨色缎面礼服,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剪裁利落的线条勾勒出肩背流畅的弧度,衬得她身形愈发挺拔清瘦。
    晚风穿堂而过,掀起礼服裙摆的一角,她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楼下交错的人群,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今天这场寿宴,不过是她敲定与沈家联姻的一场公开仪式,是给叶家、给奶奶的一份体面交代。
    脚步声由远及近,苏念禾走过来,鬓边别着的珍珠簪子晃出柔和的光,语气里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许长辈式的笃定,“奶奶的寿宴办得热闹,今天趁着满堂宾客,把你和沈大公子的订婚消息公布出去,老人家定能高兴好一阵子。”
    叶清冉指尖摩挲着栏杆上的雕纹,目光没移,只淡淡应了声嗯。
    苏念禾知道她的性子,轻声说道,“沈家的门第摆在这儿,你跟沈大公子联姻,也算是找到了一个好归宿。”
    “知道了,妈。一切按计划来就好。” 叶清冉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半分情绪,既不抗拒,也无欢喜。
    “走吧,该下楼了。”
    叶清冉只是淡淡颔首,视线依旧落在楼下某个虚焦的角落,声音清冽如冰泉,听不出半分情绪,“我等泽千。”
    多说无益,苏念禾理了理旗袍领口的盘扣,转身下楼时,脚步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氛,与回廊里的冷意格格不入。
    回廊只剩叶清冉一人。她望着楼下攒动的人影,眼底没什么波澜,两年时光,足够把锥心的疼磨成麻木的钝感,也足够让她从那场兵荒马乱的告别里,炼出一副更无坚不摧的铠甲。
    联姻是她权衡利弊后的最优解,无关风月,只关乎家族格局,她早已下定决心,再无半分动摇。
    直到宴会厅的大门被再次推开。
    一阵短暂的寂静后,寒暄声陡然滞了滞,随即又爆发出更热络的议论。叶清冉的目光随意扫过门口,却在触及那抹身影时,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快得像一场错觉,快得让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门口,林父走在最前,一身笔挺的深棕色西装,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他的左臂被挽着,身侧的林玥穿了一身藕粉色公主裙,眉眼娇憨,被父亲护在身侧,一看就是被精心娇养着的宝贝。
    而林夏,就跟在他们身后半步。
    她穿了一身酒红色丝绒鱼尾晚礼服,裙摆曳地,勾勒出腰臀纤细的曲线,走动间,裙摆摇曳如暗夜里燃烧的火焰。长发挽成精致的低髻,露出修长的脖颈,颈间点缀的项链,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两年不见,她褪去了往日里那点刻意收敛的锋芒,一身明艳张扬,哪怕只是跟在身后,也艳丽夺目。
    这两年,林夏守着乖乖女的本分,一头扎进书海里安分读书,对林父的话言听计从,半点逾矩的事都没做过。如今大四即将毕业,正要出来实习,便被林父当作了待价而沽的筹码,带着出席这场寿宴。
    林正宏径直走向寿宴主位的叶家老太太,拱手作揖,语气热络又带着几分客套,“老寿星,寿比南山。我和叶老哥这些年各忙各的,难得有机会聚聚,今天特意带小女们来沾沾喜气。”
    他侧身将身后的林夏往前带了带,笑容满面地向众人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谦逊,眼底却藏着商人的算计,“这是二女儿林夏,还在念大四,马上要出来实习了,性子沉稳,做事踏实。这是小女林玥,还小,马上就要出国读书了。”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人都露出了然的神色——林家这趟来,主推的分明是温顺懂事的林夏,至于小女儿林玥,不过是跟着来凑热闹的宝贝疙瘩。
    林夏站在父亲身侧,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配合地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既不谄媚,也不疏离,任由父亲将自己推到众人的视线里,一副乖顺听话、对这一切都无所谓的模样。可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温顺的表象下,依旧藏着不容小觑的锋芒。唇角含着浅淡的笑意,眼底却一片清明,将周遭的打量与算计,尽收眼底。
    苏念禾恰好在这时走过来,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林先生好福气,林家二小姐如此懂事。要说联姻,张家二公子倒是不错,家世清白,配林家小姐,再合适不过。”
    这话听着是夸赞,实则满是讥讽。谁不知道张家二公子游手好闲,是个不成器的纨绔,苏念禾这话,分明是瞧不上林夏,故意给林家难堪。
    林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却没发作,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他心里的人选,哪里是张家二公子,分明是沈家二公子。只要能和沈家攀上亲,林家在商界的地位,便能再上一层。
    而林夏,就是他手里最趁手的筹码。
    林夏像是没听见苏念禾的话,依旧垂着眸,指尖轻轻摩挲着丝绒裙摆的纹路,那副温顺的模样,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三楼的叶清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着楼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看着她乖顺配合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那麻木了两年的钝痛,在这一刻,骤然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