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清冷娇妻

第78章


    引擎发动的声音混着雨水声炸开,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雨刷器疯狂地左右摆动,视线里的世界一片模糊,周茵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着,越收越紧。
    就在她猛打方向盘准备超车时,余光突然扫到路边一道身影。那人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仰着头看天,雨水把她的头发浇的湿透,贴在脸颊上,勾勒出清瘦的下颌线。
    明明是那么清冷倨傲的姿态,此刻在瓢泼大雨里却显得格外单薄,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她放慢了速度,想要确认这人是否安全,可在车与女子齐平时,周茵愣住了。
    是林北一。
    周茵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真怕这人就这么随着雨雾消散。
    她猛踩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在雨幕里撕开道裂痕。
    车还没停稳,周茵随手抄起车上的雨伞冲了出去,冰冷的雨水瞬间灌进衣领,顺着脖子往下滑,可她什么都顾不上了,眼里只有那个站在雨里的人。
    离得越近,看的越清。林北一的脸色在路灯下白的像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红,大概是刚才呛咳时憋的。
    她就那么站着,任由雨水往身上砸,周围的人都在跑,只有她像被钉在了原地,仿佛这世间的风雨都与她无关,又仿佛她正被这风雨一点点吞噬。
    周茵举起伞跑过去,当伞面稳稳罩住那道身影时,她看见林北一转过头来。那双总是藏着冰霜的眼睛,此刻红的厉害,像蒙着层水汽,看见她时,嘴角竟牵起极浅的笑意。
    那笑意比哭还让人心疼,让周茵瞬间没了责怪。
    她伸出手,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把林北一拽进怀里。
    怀里的人很轻,带着雨水的凉意,却有着真实的温度和触感。周茵把脸埋在她湿漉漉的发顶,闻着那混着雨水和雪松味的气息,狂跳的心脏才慢慢稳下来。
    还好,她还在。
    还好,没被这风雨带走。
    颈窝忽然传来温热的湿意,周茵的身子僵了僵,随即抬手,轻轻按住林北一饿的后脑勺,把她抱的更紧了些。
    雨还在下,伞外是喧嚣的世界,伞下却好像有了片小小的晴空。
    “没事了”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在呢。”
    第71章 祝你好运
    于晓霞的判决结果很快下来,立即执行死刑,这让得周茵终于放下心来,她打电话给林北一,那头只传来淡淡的“嗯”声,她知道她不会轻易原谅自己。只能祈祷时间能让那份自责慢慢消散。
    可一周以后,突然传出消息,说是于晓霞的律师拿着一封“精神分裂”诊断书找到了法官,让得于晓霞竟然免除死刑判决,变成了无期?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警局的人大为震动,周茵气的攥紧拳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林北一,可周茵又觉得她应该具有知情权,思量再三,周茵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只是长久的沉默,最后便将电话挂断。
    周茵正想着怎么安慰时,法院那边就通知于晓霞案要重新审理,而且时间就是三天以后。
    从那次庭审后,周茵才真正见识到林北一潜藏的能量有多大。
    不过数日功夫,她竟能让法院破例调整审理期限,更让人咋舌的是,她以心理学教授的身份牵头,不仅请到了自己的恩师——那位在北都市政法系统身居高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还召集了数位在国内心理学界响当当的大咖,共同组成了一个十人专家团。这阵容一亮相,便让整个法庭的气压都为之一变。
    因林北一与案件存在关联需避嫌,主评的担子便落在了她老师肩上。
    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深耕司法精神鉴定领域数十年,目光如炬,早已在业内练就一双识破伪装的火眼金睛。
    法庭内的空气像被无形的手攥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证人席上的林北一身上。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每一个字都像精准投掷的石子,击在于晓霞紧绷的神经上。
    “于晓霞,你说案发时受幻听支配,但卷宗显示,你在案发前还在给乐乐温煮牛奶,能将安眠药放在牛奶里面。在行凶之后还能将指纹抹掉,且将u盘插到我电脑上以此来陷害别人,行事缜密如此。”
    于晓霞猛地攥紧被告席的栏杆,指节泛白:“那是他们逼我的!是那些声音让我这么做的。”
    “哪些声音?”林被一追问,声音突然提高半分,“是你口供里说的‘嗡嗡声’,还是你在看守所里对狱警描述的‘有人在隔壁说话?’这两种表述,在你过去五次笔录里从未重合过。”
    “你闭嘴!”于晓霞猛地站起来,铁链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她额头青筋暴起,眼神里的焦躁像要烧穿眼眶,“你根本不懂!那些声音会变,它们故意害我!”
    这时,坐在评审团首位的张教授——林北一的老师,轻轻敲了敲桌面。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于晓霞,放松。你现在看着我,告诉我,你刚才听到的‘声音’,是来自左边,还是右边?”
    于晓霞的怒吼卡在喉咙里,瞳孔因突然的提问微微收缩,下意识地扫了眼空荡荡的左侧,又看向右侧的旁听席,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这短暂的迟疑,被张教授精准捕捉。
    他在评估表上快速记录,继续发问:“于晓霞,冷静些。你现在仔细想想,那些声音出现时,你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比如,在杀害乐乐时,是否明白那会给对方带来恐惧?”
    于晓霞被这突如其来的提问问得一愣,混乱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下意识地回答:“我……我当然知道……谁让他先惹我的!”
    这短短一句话,便暴露了她对自身行为的清晰认知。十位专家交换了眼神,在评估表上快速记录。
    最终,由林北一的老师代表专家组宣读结论:“经综合评估,于晓霞存在明显的冲动型人格障碍及易怒症,但其思维逻辑连贯,对自身行为的性质和后果具有清晰认知,不符合精神分裂症的诊断标准。其律师提出的‘无刑事责任能力’辩护,不予采纳。”
    周茵坐在旁听席上,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她看着诉讼席上的林北一,对方脸上平静异常,丝毫没有因为于晓霞诉求被驳回的喜悦,那眼神如深潭,只是平静地整理着文件,但那紧抿的唇让得周茵明白此刻的林北一心里怕是激荡起伏。
    那一刻,周茵才真正明白,林北一的“高深”不仅在于专业知识的扎实,更在于她对人心的精准把控——三言两语便撕开伪装,让真相在逻辑的阳光下无所遁形。
    ……
    “与乐乐不同,你的女儿有一个好妈妈,我相信她一定不希望你活的这么辛苦,这么自责。”周茵劝解道。
    午后的阳光穿过老旧窗棂,在周茵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斑驳光影。
    柳媚趴在桌沿,支着下巴静静听她说话,声音里的温柔漫出来,连眉眼都浸在化不开的宠溺与缱绻里,仿佛眼前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值得她这样细细珍藏。
    周茵脸上的绒毛在阳光照耀下清晰可见,“那个林教授,就是你的爱人吧?”
    柳媚自己都有些发怔——周茵喜欢的竟然是女子?惊疑像颗小石子投进心湖,荡开圈圈涟漪,可涟漪未平,竟有丝丝缕缕的窃喜悄悄冒了头,让她指尖都微微发烫。
    周茵偏过头,正对上柳媚趴在桌上、目光柔得像水的眼。
    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从眼底漫出来,漾得满脸都是,轻轻点了点头:“嗯……”
    “她一定很漂亮。”柳媚的声音软得像棉花。
    “嗯,很漂亮,也很优秀。”周茵说起这话时,眉梢都扬着藏不住的喜悦与骄傲,仿佛提到的人就站在眼前。
    那抹毫不掩饰的光亮,让柳媚心里轻轻落了点失望。
    她缓缓坐起身,靠近仍陷在回忆里的周茵身边——她大概很想那个人吧,连提起时的呼吸都带着甜味。
    柳媚的目光落在周茵的唇上,因为生病,那抹颜色显得有些惨淡,却莫名勾着她的视线。
    其实很久以前,她就喜欢上这个女人了。
    在妙瓦底这片滋生罪恶的土壤里,周茵像株不合时宜的清荷,格格不入。
    她眼里总带着旁人没有的清明,就算坐上了昂山的头把交椅,浑身那股干净的气质,也让柳媚觉得她本不该属于这里。
    在一群蝇营狗苟的人里,她是那样不同,那样独特,像黑夜里唯一的光,深深吸引着自己。
    看着那抹惨淡的唇色,柳媚忽然有些鬼使神差。她微微靠近,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轻轻吻了上去。
    唇上突然传来的温软触感,像电流窜过。
    正沉浸在甜蜜回忆里的周茵猛地一惊,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将柳媚推开,自己也迅速站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诧:“你做什么?”她一边擦着嘴唇,语气里已带了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