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报不如练剑

第53章


    对方立刻嚷嚷道:“我那是心疼材料?我是觉得我的炉子脏了!”
    “行了,别吵了。”为首的修士皱眉道,他在几人中修为最高,足有六境,另两个一听,即刻止住话头,听对方继续道:“张立,你确定清鹤观那边派了高手来?”
    “是,”那细长脸即刻应道,神情变得凝重,说起来还有点咬牙切齿:“那个修士能轻松召唤战域,绝不是我们能应付的,还有夜教的魔修掺和进来,说到底,都是骆元洲那个白痴非要挑衅......”
    “哎,又来?我听的耳朵都起茧了。”
    先前和张立拌嘴的修士打断了他,不耐烦道:“你骂骆元洲一次两次就得了,至于天天骂吗?人家现在可是师公面前的大红人,尊贵的天元体,保不准还是下下届掌门。”
    “荒唐!”张立一听便怒道:“他怎当得了掌门!宠妖媚妖,冥顽不灵,御兽门迟早败在他的手里!”
    “你冲我喊什么?”对面的声调也高起来:“你有本事,你当面跟他叫板啊!省得我们捉几只妖还得在这儿偷偷摸摸——”
    “都住口!”为首修士也低喝道,御兽门在如何对待妖族上一直存在多种看法,不同派系间很容易发生争执,但眼下的只是一场内讧,修士警告张立:“不管谁当掌门,都不是我们该操心的,只管做好师傅吩咐的任务。”
    见剩下的人都低头称是,修士这才敛了神色,又沉吟开口:“这两天来到这儿的势力越来越多,人多眼杂,怪不得师傅让我们明天就收手。”
    他又看向伏魔钟,或者说,伏魔钟里压着的裴琢和姬伏胜,随即吩咐:“先把雾灌给他们,正好人不能留,等里面的妖把人吃了,然后——”
    “嗡——”
    伏魔钟突然颤了一下。
    地上的细小石子伴着扩散开的声浪跳动,脚下的地面也开始不断轻颤,周遭气温骤降,空气变得阴冷、濡湿,耳边仿佛有小儿夜啼的呜咽声隐隐传来。
    “咔嚓”,厚重的钟壁上崩开第一道裂缝。
    瞧见这一幕的修士脸色大变,竟下意识连连后退好几步,高声提醒道:“钟!钟裂了!”
    话音未落,第二道、第三道裂痕紧随其后,如蛛网般急速蔓延,不到一会儿就布满钟身,伏魔钟发出阵阵嗡鸣,颤动得越发厉害,倒像是解体死亡前的哀嚎。
    “怎么可能?”高个修士白了脸色,后退时脚下踩到某种温软东西,他寒毛直竖,旋即意识到自己是踩中了半妖,顿时气得将其一脚踹开:“这小子招惹了什么东西!”
    杀气在空中凝结,渐渐变成锋利而凉薄的剑意,熟悉的感受令张立头皮发麻,惊呼道:“是清鹤观的!”
    “护钟!”为首的修士大声道,急急朝伏魔钟伸手,结果灵力刚碰上钟壁,一股磅礴灵力就反震而来,将他弹得连连后退,站稳后竟然“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张立焦急道:“不行!撑不住!”
    “那怎么办?!”另一个修士也急道:“等阵破了杀了他们?!”
    “你疯了!”张立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想送死你自己去!”
    “快走!”为首修士抹了把嘴角的血,当机立断道:“别让他看见我们,把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张立,带走鼠妖,王焕,你去把吞元兽收回来!”
    他语速极快地下达命令,其他修士应声散开,眼见伏魔钟将毁,恐逃跑不及,他猛地咬破自己的指尖,沾血一挥,一只四足灵兽凭空出现。
    灵兽状若□□,腹部急速膨胀,涨若皮球,接着嘴巴一张,向外喷出漫天浓雾,与宝城每晚升起的雾如出一辙。
    钟被浓雾包裹,几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白雾之后,下一刻,伏魔钟轰鸣一声,块块碎片伴随着凶猛气浪轰向四周,硬生生将浓雾逼退了一丈远。
    原本被钟罩住的一人一妖露出身形,一个脸上挂着不变的浅笑,另一人则面沉如水,浑身裹着肃杀之气,冰冷凌厉的剑意在周围流淌。
    “别急。”裴琢笑着提醒道:“再等等,就知道他们在哪里炼化妖丹啦。”
    裴琢看了眼将晚的天色,又看了眼面前的浓雾,它像堵白墙拦在他们面前,正缓慢地朝四周扩散。
    裴琢了然道:“是鬼狐的雾。”
    颜色灰不灰白不白,寡淡至极的同时又显得凝滞黏稠,像碗熬完后放凉,又重新加热过两次的白粥,一看就知道没他的烟雾好看,显然是鬼狐的。
    裴琢观摩了下又道:“这至少存了两天。”
    妖族隔三差五在城中发狂,操劳此事的是御兽门,能从中博得好处的也是御兽门,只需在浓雾升起后,让灵兽吞掉一部分烟雾存起来,化为己用,就能变相控制起雾时间和起雾地点,再针对性地让妖发疯。
    第二天再由门内弟子顺理成章地出手镇压这些祸害,而想吃人的妖自然只有被炼化成妖丹的份。
    宝城每晚起雾的具体时间并不固定,所以也没谁去特意统计,他们只需卡着城西有起雾苗头时,在城东放出雾气,除非特意对比两边起雾时间,否则看不出什么端倪。
    “可惜,还挺想试试的。”
    如果不是现在有事要做,裴琢还挺想闯进面前这道雾墙里,试验一番它的致幻效果,以及能激发自己的野性到何种程度。
    裴琢转头问姬伏胜:“如何,你穿的过去吗?”
    姬伏胜有在薄雾中穿行的经验,此时他还顶着那张阴沉至极的脸,对面意图将裴琢炼化成妖丹,实在无法令他心情明朗。
    姬伏胜冷声道:“可以。”
    裴琢便道:“那你去追那几个人。”
    一缕属于裴琢的烟雾缠上姬伏胜的手腕,纯白轻柔,跟面前的雾气明显不同。
    这雾其实还有一缕,缠在了那个半妖小孩身上,此刻正在对方的衣服里飘呀飘,先前裴琢去扶小孩时顺手放上去的。
    “要是你跟丢了,就顺着雾走。”裴琢弯弯眼睛道:“虽然你大概用不上,但是以防万一。”
    姬伏胜不讲道理地笃定接话:“用得上。”
    “那我也算帮上忙啦。”
    裴琢不与他掰扯九境修士哪有那么容易跟丢,只轻快应下,又以稀松平常的语气开口:“心情不好,杀两个也无妨。”
    姬伏胜现在显然心情极差,也不是不能让他发发火。
    裴琢在脑海里过了圈自己学过的“人类道德”,对面为了一己私欲诱导妖族,致使妖族残害无辜百姓,称得上是幕后黑手,以人的标准来说,应是“死了活该”的。
    所以就算杀了,那自己也是好妖,姬伏胜也是好人。
    裴琢淡笑了一声,继续道:“不过起码留一个活的,免得死无对证。”
    “知道。”
    趁干活的功夫顺道回去一趟杀了落星河——不太现实,姬伏胜放弃了这个打算,他又问裴琢:“你怎么办?”
    “我先回去找正青。”裴琢笑着道:“也不知他那边会不会也出了状况。”
    第48章 骂谁呢
    稍早些时候。
    盛正青窝在房间里矜矜业业地挂机。
    天道书的剧情越来越偏, 如果他在宝城篇里拥有核心戏份,说不准现在正焦头烂额,但他是配角中的配角, 炮灰中的炮灰, “什么都不做”,就等于“什么都做了”,盛正青躺平躺得心安理得。
    出于职业素养, 盛正青承受工伤,又翻看了一遍宝城篇的后半部分剧情,按书中所述,裴琢和落星河今日应当一同去逛贫民街。
    故事开头, 裴琢会先送落星河首饰,听对方回忆往昔, 吃点关于大师兄顾明衡的飞醋,再与之携手调查贫民街, 听落星河感慨街头百姓贫苦, 为对方的善良动容, 最后二人气氛正好时,意外碰上御兽门的天元体骆元洲。
    骆元洲醉心于御兽之道,对妖的关注往往比人多得多, 而依据书里的逻辑,他先是一眼看出了裴琢是又强又特别的妖, 又一眼看出了这妖心甘情愿受落星河驱使, 由此对落星河兴趣大增,对裴琢就不怎么在意了。
    于是顺理成章的,骆元洲和裴琢大打出手,最后骆元洲落败, 落星河吸收骆元洲的碎片,修为再次精进。
    差不多是燕重楼那回的翻版故事。
    现实里燕重楼差点弄死落星河,这一回会发生什么,谁也没信心赌。
    盛正青合上这让他糟心的天道书,边唏嘘边活动自己的筋骨。
    今天早上,落枫的眼睛彻底好全,他执意要出门干活,落星河决定陪对方一起,他们两个先行一步,季歌则先留在客栈,和自家门派的师兄长老们互通消息。
    以自己多年当员工练就出的老辣眼光为据,盛正青认为这是一个“信号”。
    天命之子忽然转变了行为模式,更新了活动空间,通常意味着新的剧情也要来了。
    而眼下裴琢不在他的身边,落枫和季歌这种配角不用指望,谁能保证落星河此行的安全——当然是自己啦!自己精心制作了那么多张“互换位置”的保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