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医仙穿成我室友[古穿今]

第52章


    那天阳光很好,从窗户斜进来,照得她发梢泛着浅浅的金色。
    她捧着茶盏,就那样看了很久。
    直到陆子榆忽然抬头,她才慌忙移开视线,手中的茶汤晃出来了些。
    直到看了《小姐》秀子和淑姬躺在床上,床头灯静静照下来。最开始是隐忍而炽热的眼神,而后是浅尝辄止的亲吻,最后是呼吸交织,肢体交缠……
    谢知韫看得脸颊发烫,下意识想关掉,手指却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忽然清楚地意识到——她想触碰子榆。
    不只是并肩坐着,不只是递东西时指尖的轻触。
    是更亲密的,更私人的,就像……电影里……
    “咚咚咚——”
    “知韫,你睡了吗?供应商那份报价单你放哪儿了?书房里没有呢?”陆子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谢知韫肩膀猛地一缩,“啪”的合上电脑。她深吸一口气,起身去开门,心脏还在狂跳。
    “你怎么了?脸红成这样。”
    门一开,陆子榆揉着头发站在光里,狐疑地凑近。
    “……无事。看书久了,有些闷。”
    谢知韫不自觉退了半步,避开对方的视线。
    “是吗?”陆子榆没多想,指了指书房,“那单子……”
    “在客厅,左侧第三个抽屉。”谢知韫快步走向客厅,取出文件递过去,全程没敢看她的眼睛。
    陆子榆接过纸,随口叮嘱:“哦,在这儿啊!看你状态跟发烧了一样,早点睡,别折腾了。”
    谢知韫关上房门,没再去开电脑。她走到窗边。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稍微降下了些热度。
    窗外城市灯火流转,远处高楼亮着零星的灯光。
    月亮还是千年前那轮月亮,脚下的世界已经沧海桑田。可人心里的那些悸动、彷徨、渴望,似乎和着月亮一样,千年未变。
    她打开手机,短视频跳出一些博主拍的日常vlog。
    两个女孩住在一起,一起做饭,一起逛超市,互相打趣,互相拥抱,为了谁洗碗而“争吵”,又笑着和好。
    镜头里的生活琐碎又真实,充满了烟火气。
    谢知韫看着,心里忽生出一种向往。
    原来最深的羁绊,不是非要什么惊心动魄的旷世绝恋。
    它就藏在最稀松平常的日子里,藏在谁做饭、谁洗碗的商量里,藏在晨起时那杯晾得温度刚好入口的水里,甚至藏在刚才那声“早点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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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认了自己的心意后,她开始做一些极小的试探。
    就像大夫用药,先从最温和的开始,观察反应。
    讨论工作时,她会把自己的椅子往陆子榆那边多挪一寸。
    递茶杯时,让指尖看似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手背。
    陆子榆熬夜时,她披外套的动作放得很慢,衣料拂过肩颈,停留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些许。
    陆子榆大多数时候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偶尔,在极近的距离下,谢知韫会看见她耳朵悄悄泛红。
    那抹红很淡,从耳垂开始,慢慢蔓延到耳廓,像夕阳染过云层。
    还有一次,她们拍视频,陆子榆帮她调整汉服衣领,指尖擦过她的锁骨。
    两人距离近得呼吸可闻,陆子榆的睫毛颤了颤,眼神不知往哪放,整个人僵在那里。
    谢知韫面色平静地整理好,退开半步。
    转身时,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起。
    那抹红,那瞬间的僵硬,都成了她深夜反复回味的糖。
    子榆……或许并非无动于衷?
    第48章 心迹昭然(下)
    社区义诊活动结束,已经是午后。
    阳光有些晃眼,谢知韫提着装了些叔叔阿姨们硬塞的水果和点心的袋子,往家里走。
    义诊很顺利,几位老人的陈年旧疾有了缓解,拉着她的手说了许多感谢的话。心里本该是充实的,可那一丝莫名其妙的心神不宁,像是一根系在手指上的细线,每走一步就勒得更紧。
    她加快了些脚步。
    推开家门,午后的阳光铺满了半个客厅,空气里有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然后,她看见了陆子榆。她正坐在桌前,侧向着门,肩膀绷得很紧。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侧脸上,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地上,躺着那个黑色的鼠标。
    谢知韫的目光从陆子榆惨白的脸,滑到空着的手,再落到地上,最后,定格在电脑屏幕上。
    浏览器记录清晰地列在那里。
    她像是被钉在了门口。
    袋子从手中滑落,几声轻响,滚出两个橙子。她毫无察觉。
    空气凝固了,连浮尘似乎都停止了飘动。
    她看着陆子榆手忙脚乱地关掉窗口,仓促起身。每一个动作都像放慢了。
    “滋——”椅子刮过地面。
    两人目光撞上。
    她只看见陆子榆眼里闪着惊恐,嘴里哆嗦,似乎说了些什么,但她没听太清。
    只感觉陆子榆从自己身旁仓促挤过,身子僵硬。衣角擦过手臂,带起一阵皂香的微风。
    门被拉开,又“砰”一声关上。震得墙上的画框都微微作响。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屋内,骤然只剩下谢知韫一人。
    午后的阳光依旧明亮温暖,可她却觉得周身发冷。
    橙子还在地板上慢悠悠地打转,她缓缓蹲下,俯身捡起,放进袋子,动作机械又干涩。
    她走到电脑前,坐下。
    屏幕已经因为长时间无操作而暗了下去,变成一片幽暗的镜子,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脸。
    她动了动鼠标。
    屏幕亮起,是干净的默认桌面。浏览器已经被关闭,仿佛刚才那些赤裸裸的记录,只是一场幻觉。
    那些小心珍藏,刚刚厘清,还带着甜蜜与忐忑的心事,就在这个毫无准备的下午,仓促地摊开在最想隐瞒的人面前。
    而那个人给他的回应,是恐惧,是逃离。
    心脏传来一阵钝痛,后知后觉。并不猛烈,却慢慢扩散开来,异常沉闷。她攥紧指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她这才想起陆子榆刚才的那双眼睛,跳动着恐惧、慌乱。
    子榆,在怕什么?
    是怕这份感情,还是怕,给她这份感情的人是我?
    若是前者,尚有药石可医,可若是后者……
    她闭上眼,将翻涌的涩意用力压回心底。
    她走到厨房,煮了壶药茶,咕噜咕噜,呆呆地看着茶叶随着沸腾的水,起起伏伏。
    她关掉火,将茶汤倒进陆子榆常用的保温杯。水溢了出来,她慌忙拿纸去擦,却不小心烫到。
    谢知韫又走到客厅,视线胡乱晃了一阵,落在茶几上那叠乱糟糟的文件上。她将文件整理好,非要让每一页纸都严丝合缝地对齐,再用回形针别住。
    那些文件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上面标宋字看着湿糊糊的。
    她只分得清一旁是陆子榆的手写字迹,有些潦草,写的是下周计划,有的地方还画了圈,打了个问号,批注在页边空白处。她用指腹蹭了蹭那笔迹。
    她拿起笔,想写一些建议,提笔却不知道写些什么。最后落笔,簪花小楷写得一字一顿,像她刚学书法那会。
    做完这些,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好像没什么能做的了。
    一切井井有条,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茶杯归位了,文件摆整齐了,空气里还是那股淡淡的药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安静。美好。像假的一样。
    她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没有开灯,就那么坐着。看夕阳的余晖一点点抽离,看房间从明转暗。
    城市沉入夜色,喧嚣被隔在玻璃窗外。
    谢知韫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竟还在微微发颤。
    这双手号过无数脉,开过无数方子,救过人,也送走过人。在汴京的战火里,按住过汩汩流血的伤口。在瘟疫蔓延的街巷,也曾将药汤一勺勺喂进垂死者口中。
    可如今,它握不住最想握的那只手。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她想起诗经里的句子。
    云胡不喜……云胡不喜?
    可如今见到了,那人却逃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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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你左侧,却像隔着银河”。
    这是子榆的歌单里的一首歌,谢知韫之前常听她哼唱。
    以前,谢知韫不解其意,这些日子,她好像懂了。
    陆子榆没有躲起来,也没有不理不睬,甚至依旧会对她微笑。
    只是那层透明的玻璃被她擦得太亮、立得太稳,谢知韫每每想要靠近,撞上都是一阵生疼。
    那晚,锅里的排骨炖得软烂。
    她掐着时间熄了火,发去消息:“汤煨好了,温在灶上,忙完回来喝一碗。”
    直到深夜,门才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