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好好休息,不用做这些。”
她走进卫生间,想洗把脸清醒清醒。
目光触及洗漱池,才发现前不久才买的洗脸毛巾,此刻正湿漉漉、皱巴巴地搭在池边,明显被使用过。而且……似乎是用来擦拭了灰尘,边缘还沾着一点未洗净干净的污渍。
这人,竟然把她的洗脸毛巾当成抹布了?
她摇了摇头,唇角却不由自主地牵起一抹弧度,在公司积攒了一整日的疲惫和焦虑也在此刻悄然瓦解。
“这个……是我洗脸用的。”陆子榆指了指毛巾,脸上是无奈的笑意。
谢知韫脸上掠过一丝窘迫,讷讷道:“对不住,我……”
陆子榆连忙打断,声音温和:“没事的,一条毛巾而已……倒是你,把家里弄得这么干净。谢知韫,今天谢谢你了。”
“走吧!”陆子榆转移话题,语气轻快起来。
谢知韫投来疑惑的目光。
“带你出去买东西。”
陆子榆目光快速扫过她身上那套明显不合身,且因为没有内衣支撑而显得过于随意的卫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耳根却先一步微微发热。
“你得有几套合身的衣服。还有……”她声音压得更低,“穿在里面的……内衣。”
谢知韫微微一怔。“内衣?”她随即明白了过来。
在大宋,女子身着诃子,亦是私密之事。
她脸上也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垂下眼帘,“有劳子榆费心。”
第10章 购物启蒙
半小时后,陆子榆将车停进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电梯平稳上升,玻璃幕墙后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和璀璨的灯火。
谢知韫这才意识到,子榆带她去的,是一个比她想象中更为庞大和繁华的市集。
电梯门应声而开,声浪和光浪一同涌来。
她站在灯光炫目的女装区入口,呼吸微滞。
眼前,是姿态定格的人形傀儡,披着她看不懂审美的衣饰;衣架如丛林般延展,悬挂着款式奇特的布料;妆容精致的女子含笑迎上,声音清亮高昂;更有来往行人投来好奇或打量的一瞥——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的襦裙时,尤为明显。
她不禁向身旁唯一熟悉的身躯靠拢了半步。
觉察到那细微的瑟缩,陆子榆没有犹豫,伸出手,掌心轻轻贴住她的脊背,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力道轻稳但并不越界。
“别怕,这里是挑衣服的地方。如果觉得不自在,看我就好。”陆子榆侧头,声音清晰笃定。
谢知韫深吸一口气,轻轻点头,目光掠过四周,依旧谨慎。
陆子榆带她径直走向一家风格简约、面向年轻女性的品牌。
她目光快速扫过衣架和展台,挑了件基础款的t恤和白色衬衫,搭了条修身的深色牛仔裤,一股脑塞到谢知韫手里。
“先试试这个,看合不合适。”
不一会,试衣间门帘掀开,谢知韫略显局促地走了出来。t恤束在牛仔裤中,衬衫修身,勾勒出轮廓。
她不自在地拉了拉过于贴身的衣裤,又摸了摸空荡荡的脖颈,试探着问:“子榆,你瞧……如何?”
陆子榆眼前一亮。
褪去宽大的襦裙,少女清瘦挺拔的身形显得格外出众。最简单的衣服反而衬得她黑发如墨,肤白似雪,那份天然的书卷气,也被勾勒得愈发清晰。
“嗯……不错。”陆子榆语音不自觉上扬,眼里闪着光。
她像被打开了某种开关,转身又投入衣架子堆,选了几套风格清爽的连衣裙和休闲套装,挨个在谢知韫身前比对。
像在玩大型真人版奇迹暖暖,还有点上头!于是挑得更带劲了。
谢知韫依言挨个换给她看。陆子榆悠哉悠哉,翘着二郎腿倚在试衣间外的沙发上,脚尖绕着旋,看人在试衣间进进出出。
她时而点头,时而点评一两句“这个颜色更衬你气质”,“这套腰身得收一点”。
谢知韫清瘦,骨架匀称,是典型的衣架子身材,几乎每套试出来效果都出乎意料的好。
选择恐惧症犯了……怎么办?
成年人不做选择,全都要!
陆子榆拍膝起身,大手一挥:“这几套,都装起来吧。结账!”
当说出这一句的时候,陆子榆突然get到了霸道总裁的快乐。
原来爆金币的感觉这么爽!
“子榆,衣物是否过于繁多?怕是太过破费……”谢知韫看着手中越堆越多的购物袋,有些无措。
“放心,你这几件衣服还是穿不穷我的。”陆子榆拍拍胸脯,利落接过大半的袋子拎在手上。
好了,日常外穿的衣物算是备齐了,也够谢知韫换洗好一阵了。
然而真正的挑战在——内衣区。
站在那刻意将灯光调得柔和暧昧,挂满各色款式和花色文胸内裤的内衣店前,两人不约而同顿住了脚步。
别说谢知韫,连陆子榆这个现代人,都感觉自己脸颊的温度在稳步攀升。
谢知韫的目光扫过陈列架,最终落在门口的人体模特身上。模特曲线毕露,身上只有几片布料包裹住关键部位。
她声音是单纯的困惑:“子榆所言之‘内衣’……为何……形制如此大胆?此等……与肌肤相亲之物,竟然公然陈列?”
陆子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头皮一麻——那模特穿的哪是普通内衣。
“那、那个不算!”
她几乎想抬手去挡谢知韫的眼睛,手抬到一半又尴尬地放下,声音都有点飘。
“那个……不是日常用的,是、是……特殊情况。”
“是何特殊情况,需着近乎无物之衣?”
谢知韫微微蹙眉,眼中是单纯的好奇。
她并非有意为难,只是这跨越千年的审美与尺度,实在超出了她的认知。她难以想象,现世的女子,在私密着装上竟已开放至此。
“……”陆子榆被问得语塞,耳根通红,只能含糊道,“总之……那个不适合你,看都不要看!我给你找你能穿的,正经的!”
她几乎是推着谢知韫的肩膀,将她从那视觉冲击区挪开,目光快速在基础款区域搜寻。
凭借着目测和大概印象,她从货架上取下两件基础肤色款文胸,转身,轻轻把谢知韫推进试衣间。
“先去试试这个大小合不合适。”
谢知韫被她塞进试衣间,手里拿着那构造奇特,挂着弯弯绕绕的带子和金属钩扣的东西,翻来覆去看了许久,终于从帘后探出个脑袋,压低声音求助。
“子榆,这内衣……当如何穿戴?”
陆子榆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在进行一场超高难度的远程技术指导。
“你……这样,两个手先穿过去……对,然后这样绕到身后……把两边那个钩子,扣在一起……”
她隔着帘子,无实物演示,说得断断续续,比自己第一次穿还费劲。
对一个小古人讲内衣的穿法,还是太考验她的脸皮厚度了。
谢知韫似懂非懂点点头,将脑袋缩回帘子后。
帘内传来窸窣的布料摩擦声,夹杂着偶尔一声轻轻的“咦?”或短暂的停顿。过了一会儿,声音停了。
“你好了吗?”陆子榆小声问。
“……嗯。”帘内的回应几不可闻。
不一会,帘子被掀开一条小缝。
谢知韫脸颊绯红,眼神飘忽,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但那神情,混杂着豁然开朗,和完成一个陌生难题的轻松,还有一种后知后觉的羞涩。
陆子榆忍不住想笑,又硬生生憋住,赶紧道:“合身就好,合身就好!颜色款式我们出去再挑!”
接下来,陆子榆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她半眯着眼,也不敢细看那些花里胡哨的款式,只凭手感摸布料厚度,用余光扫颜色,迅速抓了几条最基础的内裤、袜子,又胡乱拿了一套基础款睡衣,便直奔收银台。
结账、装袋、拉上谢知韫离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直到重新汇入商场人流,陆子榆才感觉自己又能正常呼吸了。
她悄悄舒了口气,侧头看向谢知韫——面颊依旧微红,但眼神已恢复沉静。
她心里暗自抹了把汗。
这哪是购物啊?这简直是挑战着小古人的隐私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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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累麻了——”
陆子榆一脚踢开门,一把将这堆沉重的购物袋卸下,脊背都直了不少。她鞋都没来得及摆好,就瘫倒在沙发上,双眼无神,手上的勒痕许久都未消退。
几百年没这么高强度购物了。
谢知韫缓缓蹲下,将地上散落的购物袋一一立好,又将二人的鞋并排放在鞋架上,然后靠在陆知韫不远处坐下,身姿笔直端庄。
缓了一会,陆子榆抄过手机,瞄了眼锁屏。
快九点了,以前她通常这个点才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