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自己个儿偷偷吃不算,要是摊到面儿上,就让人不顺眼了,人不患寡而患不均《1》。
“爹,娘,你们放心呆着,在这边住几天,也没得人说你们闲话。”
宋渔宽慰宋母宋父。
宋父尴尬咳嗽两声,无错得双手搓了搓:“镜儿哥不在,亲家奶不是在,得和她说一句吧。”
宋渔点头:“我会和奶说的。”
宋母摸到点许奶的性子,知晓她是个不太好相与的,但又比宋老太好一些,还是有些担忧:“这事儿可会让你难做?小渔。”
“实在不行,我跟你爹下午再回去也成。”
宋渔摆手:“没事儿,她少有管屋里的事务,都是我在打理,她爱出去和人唠嗑,等她晚些回来,我跟她说一声就成。”
宋母这才放下心来。
宋父脸上仍有些不自然,打量周围一圈,他知晓自己女婿家里盖了青砖大瓦房,之前来吃乔迁宴,屋子里空荡荡的,看不什么来。
如今屋里摆的都是粽木靠背椅、长方桌,小方桌一整套,墙壁上还有挂画,几副挂画下边摆的雕花平头桌,桌上放了两只插有花儿的青绿长细颈小口瓷瓶,静美雅致,平头桌左侧有一折叠展开、画了花鸟图的屏风,将整个待客厅装点得有几分文雅的气息在里边。
这让宋父有点踏进地主人家的感觉,颇为不自在。
他搓搓手:“爹闲着也是闲着,女婿的地在哪儿?我看看去,能帮着挖几捧草也是好的。”
宋渔哭笑不得:“家里有请短工来做的,不用爹你忙活。”
“让他去吧,他在地里干了大半辈子,闲不住的,你不让他做,他还骨头缝里发痒,浑身刺挠得慌。”
宋父讪讪笑笑。
安排好宋父,因着许镜不在,母女俩便直接回的宋渔屋子,外间案几上还堆着宋渔裁剪到一半的布料。
宋母一看那衣裳颜色,就知晓女儿是给女婿做的,笑道:“娘针线活也还不错,跟你一块做吧,咱们也好说说话。”
宋渔嗯了声,抬眼看向宋母:“娘,刚爹在,我不好说,现在就剩咱们两个,奶这般对你们,你们就没想过分出来过?”
“大哥、二哥都已经成家,只有船儿还小,需得你们多操心些。”
宋母闻言一顿,捏着针在额前头发上刮了刮,磨利些,叹气道:“我倒是巴不得分家,你爹是个有孝心的,人又老实,你爷你奶不可能答应咱们三房出来单过。”
宋渔决定还是把该说的说出来:“可是你们若是空手回去,不还是得被奶骂?”
“她骂就骂吧,我们又少不了一块肉,你也别想着借钱给我们,给的钱,我们用不到,还不是给那几个用了。”
宋渔心头很是不是滋味,抿唇:“那娘你们就打算一直这样过么?”
宋母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先这么凑合着过吧。”
这句话让宋渔也跟着沉默了。
“可是娘,人不立起来,谁都容易过来踩一脚,我记得你小时候跟我还说过。”
“娘,我说句大逆不道的,爹太老实了,大伯跟二伯两家人,究竟是什么人,您心里不知道么?还要这般忍让,不怪乎人欺负咱们家。”
“你这孩子。”宋母瞪了宋渔一眼,倒也没生气,她又何尝不知道呢。
“您太惯着爹他了一些,您陪着他一块忍让,结果是什么,结果是他们都来欺负你们。”
宋渔忽地灵光一现:“不如这样吧,让爹自己回去,您多在我们这儿住一段时间,反正我爹要孝敬爷奶,让他自个儿孝敬去。”
“您留下来,对外就说陪陪我,对宋家就说留着下磨着我借钱。”
宋母摇头:“不妥,你大哥,二哥他们恐怕日子不好过。”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宋渔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爹娘定要挨欺负才行么。
看出女儿的气恼,宋母反过来安慰她:“就这般吧,你不要再多想了,这事儿本来就是我跟你爹的事儿,用不到你操心的。”
宋渔此刻特别想念许镜,若是许镜在,也许会有更好的办法吧。
又过了几天,许镜这边终于砍出一条通往那座铁矿山的路,当然明面儿上,是他们到了祝雨指定的目的地。
这条小路一打通,更多卸甲的士兵过来,将矿山一片的野兽都清理干净,设立了哨岗,看来是有意封锁这片矿区的消息。
许镜一介普通平民,打探不到朝廷上的暗流涌动,但看这架势,那位祝小将军葫芦里不知卖的什么药,祝家为将多年,总不至于大逆不道,要造反吧?
但后续又要用官府征调民夫修路,实在是令人琢磨不透。
许镜忽然想起一则信息来,福生酒楼的女掌柜年前说要换新县令来着,而且估摸一下时间,当好这个月到任。
这来的新县令怕不是属于祝小将军一系的?又或者祝小将军背后之人一系的官员?
许镜越想越是怀疑,对方所图盛大,她这时拿着高粱酒方子进去掺一脚,也不知是福是祸。
“许猎户,大人的回信来了,将军府可以答应作为你酿酒坊靠山的事,且保证你在河东省府一片的酒坊经营,不让其他权贵豪绅明面上插手进来,酿酒方子将军会上交到朝廷,由朝廷运作,你能所分的利,只能占到半成。”
许镜听着前面觉得不错,听到最后,下意识皱了皱眉。
“你别不觉得这半成是将军欺负你一介平民,两成太高,财帛动人心,哪怕有将军保你,总有盯错眼的时候。除了这半成利,将军会将你提名到圣上跟前,这何等荣幸,光宗耀祖也不为过,到时候可能还有圣上赐下的奖赏。”
许镜:“……”
她可以不要这个光宗耀祖的机会么,给她钱行不行。
利换名,其实那位祝小将军考虑得还算周到,由朝廷运作高粱酒的两成利,捏在她一个平头老百姓身上,对于一些豪门世家来说,就是块挂在明面上的肥肉,到时候谁都会想来变着法地咬一口。
祝雨深深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又补充道:“将军说,这次提名就是在圣上跟前露脸,若你还有什么别的利国方子,也可一起提出来,到时将军帮你请个官身也是可以的。”
祝雨说的官身,当然不是正经官身,是那种做了大贡献的平民,皇帝会敕封个无实权,有荣耀头衔的虚职,以示嘉奖。
这般也算是一跃入龙门,从普通老百姓升至新贵,踏入权贵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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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自《论语》
第72章 不帮扶
不帮扶:分析
“祝领头说笑,能制作出一好方子,已经是不断实验,侥天之幸,哪还有得别的什方子。”许镜笑道。
真说起来,她跟这位祝领头只相处这两次,跟那位祝小将军只相处过一次,拿出粱高粱酒的方子已经是冒风险的试探之举,这还什么都没给她呢,就想要她别的方子,做官儿就是爱画大饼,吃得她有点噎喉咙。
这期间双方合作情况若良好,等着她酿酒坊起来,她会再给出提出酒精提纯的办法,也不突兀。
合作得非常好,她会考虑加深双方间的合作,到时候她在东阳县这片的基本盘差不多起来了,至少不只是一介在乡下拥有几十亩田地的富农,好歹不是被人随便抹杀的存在,能让人明面上顾忌些。
若对方想以权强压,到时候可以视情况而定,谁还没个报复心呢。
祝雨本来就是因着祝辞的话,帮着自家主子试探试探,试探不出来也就作罢。
她还记得自家主子对这人的评价,也不敢胡来,听到许镜这般说,微微颔首。
“我会上报给大人。”
又是几天野兽驱逐和猎杀,这条通往矿山的小路,比起之前野兽游荡,已经强出许多,后面来往的人更多些,那些怕人的野兽,也就躲进更深的林子不敢再出来。
按照约定,猎户们帮忙杀野兽或驱赶野兽这事儿,和猎户们实际自己猎杀到的野兽,两件是分开算钱的,前面祝雨这位领头会给工钱,后面则按猎户们猎杀到的猎物市场价七成价钱来收。
若是和士兵协同猎杀,当时则按出力多少来分钱。
这般做事公道,给钱也爽快,没有哪个猎户会有意见,反而都觉得他们遇到了好官儿。
因着要砍树开路,又或者对于一些野兽直接驱赶,这趟下来许镜猎杀到的野兽,实际上还没她自己出门猎杀的多。
她猎杀的话,现在都是找价值高的猎杀,野鸡野兔射到了,要么顺手,要么就是为了口吃的,已经没有特意再去寻找过。
跟着这支队伍,辛苦奔波,主要是为了搭上线,这几十两银钱算是辛苦收获。
这边事儿了,许镜提前和祝雨打了招呼,收拾东西先离开,银钱结算,到时候去之前那座二进小院子领取就成。
她有点想小姑娘了,这都快五六天没见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