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宋渔小半碗酒下肚,脸颊就浮上了绯红,一双清丽的眸子像是浸润了早晨的薄雾,晶莹润泽。
她突然扭头看向许镜,许镜吃月饼的动作都顿住了:“怎么了?”
“你说一个远走的人,为何还要再回来?”
许镜闻言,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思考了两秒,给出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可能回去的地方,有他留恋的东西?亦或者必须要处理的事情,可能性太多了……”
许镜说着说着,想起白天的事儿,突然灵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
宋渔哦了一声,又垂眸继续抿酒。
许镜看着她的发旋,手里的月饼似乎也没滋没味起来。
“哎,你不是只能喝一点,可别喝醉了。”
见宋渔抬手去倒酒,许镜反而阻止。
宋渔闻言,听话乖乖停手,阻拦的许镜又不自在了,把酒坛递给她。
“你注意些,莫贪杯就行,到时候要是你喝醉了,我可不管你。”
听到她别扭又有些关心的话,宋渔的心情突然变好了很多,以前并不重要不是么。
许镜见她脸上又挂上了清浅的笑,莫名想叹气,果然不论在哪个世界,女人的情绪都跟六月的天似的,诡谲莫测,捉摸不透。
第一个中秋之夜,就这样宁静祥和过去。
时光如流水,中秋一过,稻田里的稻穗变黄成熟,属于庄户人家最为繁忙的阶段来临。
期间,许镜和王虎又进了两趟深山,特别在许镜发现的谷地埋伏,两人猎到好几头野猪,不少的羊和狼。
有时候运气不错,还能在深林打到两头鹿。
两人又是三十多两银子进账,喜得两人眉开眼笑。
王虎直冲许镜竖大拇指,说这是他这些年打猎收获最丰的一年。
不过有收获,深山的危险也绝对不少。
两人有次被野猪群追得到满山乱跑,直接跑散,猎物也丢了,王虎倒霉的被一头大野猪拱了一下,如果不是许镜引开大部分野猪,他命估计要交代在哪儿。
同时他的大腿被撞骨裂,小腿上还被小野猪撕掉一口肉,血糊拉茬,额头直冒冷汗。
许镜引开野猪后,有异能傍身,催发的木系藤蔓,能支持她在林间如灵猴般跳跃飞荡,躲避野猪群轻而易举。
等许镜找回去,王虎摔下一处陡坡,一张脸疼得发白,愣是一声不吭,确实个硬汉。
深山打猎就是这样,运气好时,赚个十多两不成问题,但倒霉时,哪怕是老练的猎人也得栽跟头。
最后还是许镜将王虎用简易板车,将人拉回去的。
短时间内,王虎也不能在和许镜一起打猎了。
而王虎受伤归来的消息,引得那批眼红之前王虎打猎赚银子要盖新房的人,也歇下心思,唏嘘不已。
许是被王虎媳妇儿的哭泣牵动情绪,许镜明显瞧见小姑娘也红了眼圈,倒是没事人似的安慰起她来。
王虎家盖房子的事儿,也没有因为王虎受伤而耽搁,只是进度慢下来,由王虎指挥家里几个半大小子办事。
许镜也想建新房子,建个宽敞些的青石砖瓦房。
她真的受够了四处漏风,只有一顶大缸,缸上搭两块模板,一下雨就臭气熏天的茅房。
她从王虎那里打听到不少有用的消息,比如青砖青瓦的砖窑,哪家最实诚,镇上哪伙砖瓦匠、泥石匠信誉最好,不坑主家……
许镜不打算在现有的宅基地上建房,现有的宅基地太小,又有陆家和张家相邻,不太好扩建。
所以她专门跑了一趟村长家,挑了一块宅基地,挑在一处缓坡下边,那缓坡不小,听说以前是某户地主种植果园的。
后来那户地主种植得不景气,大半地都荒废了,有边角小块地被一家徐姓人家买下来,也种了果园。
那地方距离许镜如今的屋子也不远,与陆家相邻隔着一条小溪,空地上杂草和杂树丛生,打理要花费不少功夫。
村长本来劝许镜不要选哪里,不如选在村头更好些,许镜没应,反而让他帮忙留意秋收之后,是否有人家要卖田地,她准备买些。
至于许镜看中的宅基地外加那片果园,她只买了宅基地。
缓坡果园三十五六亩,一亩二两银,许镜显然买不起。
宅基地比较贵,一亩四两,许镜买了两亩多,共计八两三钱。
刚开始肯定用不到那么大块的地方,她打算先起几间屋子,前边建个带晒谷场的院子,后屋围起来都开垦成菜地。
等到以后手里再阔绰些,再把菜地改改,能进行第二次的扩建。
这样一来,她兜里又只剩下七八十两了。
许镜倒是信得过大岳村的老村长,之前老村长办王二狗的事儿也算公道,朝他打了声招呼,让他帮忙秋收后找些老实本分的村民,帮她家建房。
对于能帮村民赚银子的事儿,老村长也乐得帮忙。
再加上许镜特意嘱咐宋渔,请她帮忙给村长媳妇儿送了红糖和糕点,喜得村长媳妇儿直夸许镜和宋渔会来事儿。
估摸着秋收之后,建房子的材料便齐全了,到时候再叫上得空的村民,就可以开始正式开荒建房。
第31章 秋收
秋收:干活
收稻子前,许镜还在跑上跑下勘选建房材料,驼运材料。
大黑都被她使唤瘦了一圈,把喂养大黑的宋渔心疼得说了许镜一顿。
“嗐,驴子不就是拿来使唤的么,大黑,我也没白使唤你,对不对?给你草料里面可有加豆子。”
许镜撸了撸大黑的大脑袋,笑眯眯和它说话。
大黑人性化翻个白眼,驴鼻子刺啦喷出一口热气,糊了许镜一脸。
许镜狼狈躲开:“咳咳,大黑!”
大黑甩了甩鬃毛,发出嘶律律的声音,裂开一张大驴嘴似在嘲笑。
这可把一旁的小姑娘给逗乐了,笑得眉眼弯弯,煞是好看。
许镜见此,不禁柔和了眉眼,也不在意这讨人嫌的大黑驴,顺手抚了抚大黑驴的鬃毛。
两人一驴在院子里闲话,外边传来脚步声,还有邻居许红翠的声音。
“哎呦,镜儿哥在家呢?”
“巧了不是,镜儿哥我有事正想找你呢。”
许镜收敛和宋渔嬉笑,不用许红翠说,她也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想借她家大黑。
即将农忙,不少人都盯上村里有驴有牛的人家,其他有驴有牛的人家,人口多,地也多,不是关系好的,压根借不到。
可许镜家就不一样了,她家人口少,地也少,可不就成了一些人眼里的香饽饽。
“红翠婶子,啥事儿,你说。”
“哎,这不是快收稻子了么,我们家地多,人手还不够,借你家驴子先使两天,你放心,我们也不白使唤你家的驴,定给你喂得饱饱的。”
许红翠圆脸上都是笑容,眼睛一直瞧着大黑,尽是满意之色。
许镜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红翠婶子,不是我不想借你,这两天我家地也要靠大黑驼粮食,我家使唤完,英子家也要用,他家早早就说了这事儿,我也答应她家了。”
“哦,还有我二伯家,他家也要用驴子,我这就一头驴,实在腾不出手来。”
话都让许镜堵死了,许红翠再没法找借口,只得讪讪离开。
没一会儿,两人就听见隔壁张家的吵闹声。
许镜和宋渔对视一眼,宋渔困惑问:“你什么时候把大黑借给英子和二伯家的?”
“待会儿就借。”
“阿?”
与其借给让人不爽的张家,她更乐意借给与她们家关系不错的陆家和许二伯家。
再说了,村里估计也没几人愿意借牲口给张家。
早前儿有人借牲口给张家,张家不给牲口吃饱,使劲儿催牲口干活,惹得牲口主人家瞧见自家牲口的惨样,上门来破口大骂。
许镜还是心疼她家大黑的,顺嘴和宋渔说了这事儿。
庄户人家一般都会算好开镰的日子,以讨个吉利,许家也是一样。
这天,秋高气爽,天边刚蒙蒙亮,许家便已升起炊烟。
许镜、宋渔、许奶三人吃了烙的饼子,又带上装水的瓦罐和装饼的篮子,背起背篓,拿起镰刀,正式开启这一年的秋收。
像许家这般,天刚亮就出来的村民占大多数,都是趁着太阳没升起来,天气不热,尽量多割些稻穗。
只有零星几家懒散的人家,才会在天彻底亮之后,到地里做活儿。
三人还没到地里,瞧见自家地里站着好几个人,一看正是陆家三兄弟和陆英。
陆英跟活泼的小鸟似的跑来,先是和许奶礼貌招呼,随后便站到宋渔和许镜跟前,笑着说:“宋姐姐,镜儿哥,你们终于来啦,我们可等你们一会儿了。”
“英子,你和你哥他们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