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谁知她到北燕的这几天温落晚就遭遇了六次刺杀。
若是她不现身,温落晚会死的啊。
她不想让温落晚死,所以即便是知道自己出现在温落晚面前会被责怪也要出现。
可是没想到,温落晚今日竟然这般凶,双目充血,嗜血之意在里面涌现,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大人!大人!您别生气,是我非要跟来的。”伴鹤也是第一次见到温落晚发这么大的火,本搀着景元的手松开,忙跑过来解释。
“跪下!”温落晚连眼神都没施舍给伴鹤。
伴鹤认怂,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
“我今早看见凌霄还以为是他有什么任务,从没想过你会不听我的话跑过来。”温落晚。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是什么样的处境,难道你也想同我一样,每天都过得这般惊心胆战吗?”
“现在立刻离开这里,回到溯国,我有能力保你平安。”温落晚立在那处,瞧着还在落泪的左闻冉。
“我不要。”左闻冉摇着头,“温落晚,要走一起走,你说我在这里会死,难道你不会死吗?”
“左闻冉!”这是温落晚第三次叫她的全名。
“大人,毕竟是左小姐救了咱们的命,您莫要对着她发脾气,要骂还是骂我吧。”景元扶着肩膀走到伴鹤身边,顺便低声说道:“快站起来。”
凌霄此时也处理完所有刺客,走到了左闻冉身边,看着自家小姐泪眼婆娑的样子,不明所以地看向温落晚,“温大人,您的命是我家小姐救下来的,还望您摆正自己的位置,好好说话。”
温落晚只觉得两眼发黑,方才本就是借着最后一口力气,现在怕是透支了。
于是她失去意识,栽倒在地。
作者有话说:
失控的小温大人只是担心冉冉和伴鹤的安全。
北燕线应该还有一章。
第73章 何为真相
温落晚再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
左闻冉似乎守了她很久,趴在床榻边昏昏欲睡。
她看着这张憔悴的面庞,微微叹了一口气。
环顾四周,她现在所处的屋子已经不是当初住的宅子。
貌似是在宫殿里。
温落晚正欲起身,左闻冉便被她的动作吓到,迷迷糊糊地醒来。
“你醒啦?”
“嗯。”温落晚本不想理左闻冉,奈何现在身边就只有她一个,无奈地开口:“我这次又是昏睡了几天?”
“半天吧……你是昨日亥时昏过去的,现在是午时。”左闻冉说道。
“哦。”看来不是昏过去了,是睡过去了。
她用左手撑起身子,看着被精心包扎好的右手,有些沉默。
“我包的,厉害吧。”左闻冉注意到了温落晚的目光,嘿嘿地笑着。
温落晚撇过头去,“你今天回去同样来得及,再晚点就回不去了。”
左闻冉一直都不明白温落晚说的“回不去了”到底是什么意思,莫不成这燕国城池只能进不能出?
哪有这样的道理?倘若真是这样,温落晚到了这里不就是违背了当初她们俩的诺言吗?
“那我便不回去了,我在这里陪着你。”左闻冉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温落晚,抓住了她的左手小拇指,“晚晚,我带的人中有会医术的。”
温落晚听见这话瞳孔骤缩,整个人都不自觉了起来。
“他说你的右手伤的很严重,必须细心呵护,不能舞枪弄剑亦不能提笔写字,连用银箸都不行。”
听到这话,温落晚松了口气,开口道:“做不到。”
“这么多人想要我的命,我若是还有心思养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伤,怕是早死了。”
左闻冉撅着嘴,有些不高兴,她家的温大人说话为什么总是带刺,昨天还那样对她说话。
好难过,好想哭,明明昨天她什么都没有做错,本来想看到温落晚见到她惊喜的脸庞,最后迎来的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骂了也就算了,还自顾自地昏倒了,害得她照顾这个臭家伙一宿。
结果呢,醒来以后依旧是这副臭脸,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愈想愈委屈,左闻冉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认识了温落晚以后哭的频率愈发的多了。
见到眼前的女人突然就哭了,温落晚有些奇怪,“你哭什么?”
她皱着眉,莫不成是自己说话太难听了?
温落晚现在还在气头上,一边担心左闻冉的安危,一边又担心欧阳天干那边的情况,一时间说话不过脑子,不会真将这姑娘骂哭了吧。
回想起昨夜自己发火的样子,左闻冉费心尽力救她一命不容易,自己没有感激之情反倒将她骂了一顿。
确实不太好。
温落晚抿了抿唇,“昨晚我有些太冲动了,一时间说了些难听的话,我很抱歉。”
左闻冉的哭声仍是没有停止,反而将抓着温落晚小拇指的手也松开了。
温落晚无奈,伸出手又将她的手抓了回来。
“你知道的,我不喜向别人暴露自己的弱点,所以常人看去,我温落晚是一个自私冷血没有弱点的一个人。”
“可是只要你出现在我身边,我便会有弱点,我不想别人为此去做一些伤害你的事,那样我只会后悔一辈子。”
“我做事向来不屑于同别人解释,但是此时,我想同你好好解释解释,希望你能认真听。”
“我昨夜同你发火,是真的被你气到了,因为北燕这个地方很危险,极其危险。你也看到了,昨天光是刺杀便有两次,北燕聪明人不多,但是武夫却是数不胜数的。”
“往后派来刺杀我的人只会更强,而你又不会武功,你还将无辜的伴鹤带了过来,我怎能不气。”
“我不是气你不听我的话,我是气你不把自己的命当作一回事,不把伴鹤的命当作一回事。”
左闻冉吸着鼻子,“我知道的,我没有怪你,我就是希望你能好好同我说话。”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找你,是因为某件事我不得不来,本不想与你在此处有交集,悄悄摸摸地把我的事情做好再回去。”
“可是我再不出手,你就要死了,温落晚。”
左闻冉看着面色苍白的温落晚,“我的人同我说,你的整个手掌都被贯穿,若是不好好养着,会伤到里面的筋骨,触发连锁反应,往后整个胳膊都抬不起来。”
“正好我在此处,我的人可以保护我的安全,亦可以保护你的安全,你就安心养伤,待你处理好你的事,我也查清楚我的事,我们一起回大溯。”
“温落晚,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我们在符离分离时我同你说什么了?我说要让我爹去你家提亲,那你现在就是我左闻冉内定的未婚妻,我怎么会让你死在异国他乡?”
温落晚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她将死之身,怎配接受这沉甸甸的爱?
本来去北燕助欧阳天干稳固汗位就有一部分原因是要躲左闻冉,好让她忘掉自己。
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又在这里遇见了。
“温大人,很抱歉,这个毒是解不开的。”
“若是您停止舞枪弄棒,去到一个温暖干燥的地方好好休养上几年,说不定这毒会不攻自破。但若您继续一意孤行,恐怕只剩下两年时间了。”
落水的话回荡在她的脑海中,温落晚心底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若她选择苟活下去,日后北燕就会卷土重来,六年前的悲剧只会再度发生。
倘若风清渊还没有将实权握在自己手里,那面对如豺狼般的北燕大军,溯国内乱,只剩了投降的下场。
左闻冉这种高官之女,定是要作为“礼物”献给北燕贵族的。
她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溯国以后的百姓会有什么下场,温落晚只要闭上眼,就能看见了。
是凄厉的惨叫,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号,是惨绝人寰的折磨,是一心求死却不能如愿的绝望。
温落晚怎么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她仍是不选择告诉左闻冉这件事,望向门口,佯装跟她开玩笑:“左闻冉,你最怕怎么死?”
左闻冉本来在认真同温落晚说事情,没想到她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但是她还是认真地,毫不犹豫地回答:“饿死!”
温落晚闻言轻轻地笑了,“你肯定不会饿死的。”
“那我谢谢你。”左闻冉见温落晚笑了,也不觉挂上笑容,“那你呢,你最怕怎么死?”
“我不怕死。”
“太史公曾曰:‘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
左闻冉闻言嘴角抽了抽,情不自禁地伸手掐了一下温落晚的脸颊,手感还不错。
“装什么蒜,还给你得意的不行,只是让你做一下假设,重新说!”
温落晚被她的动作搞得一愣,眉头微蹙,“不要这样,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