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东方夜落西

第36章


    “那现在掌权的人是?”
    “自然是秦尚书和徐尚书,自从温落晚和左修环倒台以后,这朝堂就成了他们的一言堂,这下天子病重,他们更是无法无天了。”男人说,“我与你说这些你千万不要同别人说,不然会掉脑袋的。”
    “好,多谢大人。”
    温落晚借着打岔和银子的功劳,成功混进了长安城。
    长安城相比之前并无什么太大的差异,京城内各股势力在暗处涌动,他们都在等一个时机。
    政变有很多种方法,像温落晚当初那样大张旗鼓的还是少见。
    寻常的百姓根本见不到天子龙颜,就算皇帝换了,又有谁会知道?
    史书是胜利者书写的,这是这些年来温落晚总结出来的。
    她并没有选择在刚进入京城后便回温家。
    在京中待了些时日,打听到了她姨母回来的消息,正巧去拜访一下。
    相比较温家,温落晚还是觉得阮家更有人情味。
    阮本是个很厉害的人,范妍希有些重男轻女,到十一岁时便不让她去上学了,她通过自学在十八岁那年考上了探花,后去了陆浑县做县令,花了二十多年坐上了中州巡抚的位置。
    巧的是,她是从商都知府升上来的,费乐算她曾经的竞争对手之一。
    阮本的丈夫张筠州是当地有名的商人,两人本来相互不对付,但后面莫名其妙地就有了感情。
    只能说,缘分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
    商人在溯国,依旧是很卑贱的职业,当初两人结婚时,范妍希和阮永明强烈反对,最后见两人孩子都有了才作罢。
    好在张筠州很出息,与阮本结婚后将生意越做越大,家产甚至可以媲美一些京中的中小士族了。
    要不是温落晚有个这样的姨父,就凭她那点时有时无的俸禄,想要养凉墨一行人还真是难。
    据先前凉墨说他在洛阳打探的消息,温落晚能猜出来她姨母这几年可能很不好过,风清渊病重,诏她回京的人只有一个。
    不知道秦天啸究竟想要做什么。
    温落晚在茶馆中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手中的碎银,心情十分烦躁。
    她觉得自己有点想上郡的左闻冉了。
    她的通缉令估计已经贴到上郡了,有皓白他们在,想必左闻冉在那里是极其安全的。
    温落晚又想要叹气了,之前的她只是将关注左闻冉当作一个完成刘老先生遗愿的任务,并不会因此干扰到自己的情绪和思想。
    可是当真正确认关系后,她就无时无刻不在想她,会想她在干嘛,会想她无不无聊,会想她有没有想自己。
    有时候她觉得,就这样也挺好,可以短暂的拥有左闻冉,也不用每日在朝上面对一堆尽想着让她下台的老头子。
    就这样便很好了,哪怕这样的日子连一个月都没有,亦可以给往后的日子里留下一抹光彩,给往后的她留下一点一往无前的勇气。
    温落晚打算等到了宵禁时刻,翻墙进阮家。
    ……
    宵禁的时候街上异常冷清,温落晚在京中这么多年已经很清楚巡逻士兵的动向,几个拐弯就到了阮家,没有遇到一个人。
    阮家的墙有九尺,温落晚翻起来十分轻松。
    进了院子,看到了阮本的屋子里还亮着灯,里面闪着两个人影。
    看这影子的浮动,阮本许是同张筠州吵起来了。
    温落晚刚想扒到窗前偷听一下他们俩在吵什么,就被气冲冲摔门而出的阮本逮了个正着。
    由于是夜晚行动,温落晚一袭黑衣,连脸都是挡着的,看起来鬼鬼祟祟的,论谁看了都觉得是贼。
    阮本正欲开口喊人,温落晚就手疾眼快地将自己的面罩卸下,“姨母,是我。”
    本还在气头上的阮本看到了温落晚一惊,拉着她又进了屋。
    “瑾晟,你怎么会在此处?”阮本坐在了桌上,顺便对一旁的张筠州说道:“别闲着,泡茶去。”
    “好的夫人,我这就去。”鉴于方才将阮本惹生气了,张筠州对她十分顺从。
    “听闻姨母回来的消息,我便打算来拜访拜访。”温落晚答道。
    “京中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怎么能如此鲁莽?”阮本责怪道。
    “孩儿有自己的考量,姨母就不必担心了,反倒是您,今日上朝时秦天啸都同你说什么了?”温落晚并不打算解释自己的计划,她有一个习惯,事情未成之前不会同旁人透露半分。
    说到这个阮本就烦,“他秦天啸以为陛下病重便可以为所欲为了吗?竟然要我将赈灾粮赈灾款全部移交给越王府处置,给了越王,那些灾民们吃什么?风允升那个狗东西一定不会给灾民们吃一粒米的。”
    温落晚笑了,“猜到了。”
    早在先前凉墨说风允升与洛阳灾民暴动一事有关后,温落晚便料到阮本定会被叫到京城。
    只是没想到,他这么着急。
    “我不久前去过一趟洛阳,那里的百姓说税收得很重很频繁,但这些税并没有上交到中央,我想,自然也没有到姨母手里吧?”温落晚说道。
    “从未,陛下推行休养生息,中州的税只要是我能管到的自然是正常的,但洛阳由于风允升的原因,我没有办法直接进行管辖。”阮本说。
    “姨母为何不想想,越王想要这么多的钱,究竟是为了什么?”温落晚徐徐开口,“中州的盐铁生意一直都是我姨父在经营,对于生意上的事我不太了解,但我想,越王彭家和费乐一定暗地里找过他很多次。”
    “等一会姨父回来了,姨母大可以问问。”
    阮本将信将疑,“其实我也觉得他有事瞒着我。”
    于是等张筠州泡好茶回来,便看见了两个虎视眈眈盯着他的女人。
    他本能地感觉事情不对。
    “姨父。”温落晚站起了身,“许久未见,近来如何?”
    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张筠州已经彻底发觉事情不对了,双膝一弯便跪了下来,“夫人,我知错了。”
    温落晚见怪不怪,上前一步将他拉起,“有事好好说,这样是作甚。”
    等张筠州坐上桌后,阮本才开口:“这些年来我没有过多地管你生意上的事,没想到你竟然这般胆大!”
    温落晚见状暗暗咂舌,虽然阮本不知道越王他们都同张筠州说了什么,但是她竟然可以摆出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
    不愧是巡抚大人。
    “夫人,冤枉啊!”张筠州解释,“我都是被逼的,他们说若是我不照做便要对函函下手,对你下手,我别无它法啊。”
    豁,没想到越王还敢对阮本下手。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稍微短一些
    第30章 秘密
    “那你为什么不同我说?”阮本见张筠州还真有这般的大事瞒着自己,简直要气炸了。
    温落晚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静静地等待张筠州的下文。
    “我同你说了你肯定要跟他们对着干啊,就算夫人您是巡抚,但跟真的那些皇亲国戚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更何况函函还在京城,我真怕你们母子俩出了什么事啊。”张筠州颇为无奈。
    “让我猜猜,姨父,风允升可是让你把盐铁的生意分一些出来给他?”温落晚问道。
    “正是,我琢磨着这也不算什么,只不过是少赚一点银子罢了,总比丢了命好吧?晚晚,你姨母行事总是这般冒进,姨父想,你总懂我吧?”张筠州求助的眼神投向温落晚。
    “什么叫我行事冒进?”阮本脾气上来了,音调不自觉地放大。
    “姨母息怒。”温落晚安抚道,“祖父祖母还在隔壁,不要惊醒了他们老人家。”
    温落晚向来叫阮家这边的人更加亲切。
    她又看向张筠州,“姨父,这次我可能也站不了你这边了,你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你将盐铁生意交给他们,对于你来说只是少赚了一部分银子,但是对他们来说,他们拥有了大量的资金还有铁原料,姨父猜猜,他们拿着这些会做什么?”
    “若他们只是想赚钱,又何必拿姨母和张致函的命来威胁你?”
    “可……可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办了,我若是不答应,他们万一真的下手怎么办?”张筠州显然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更加慌张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阮本问道。
    “太始……太始十一年……在晚晚出征之后。”张筠州哆哆嗦嗦地将这句话说出来。
    太始十一年。
    温落晚额头青筋跳了跳,那就是说,风允升已经拥有了六年的盐铁权。
    她怎么都不会想到张筠州竟然敢瞒她们这么久。
    “张筠州你是不是疯了?竟然瞒了我们这么久!”阮本气得要吐血,一把揪起张筠州的耳朵。
    “啊疼疼疼!夫人夫人!息怒啊夫人。”张筠州自知犯了大错,只好不断地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