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到可以将你这个屋子填满。”温落晚严肃地说,“所以我不能在床上待这么久。”
左闻冉半信半疑,“那确实不能整日都卧在榻上,不过没关系,爹爹从一个有名的木匠那里,特意赶工给你做了一个轮椅,我给你推过来你试试。”
左闻冉说完,就抛下温落晚一个人跑出去了。
温落晚见左闻冉走了,扶着床沿微微地起身,经过这几日的休养,她已经感受不到太大的疼痛了。
刚下床,还未来得及走两步,就看见左闻冉火急火燎地推着轮椅走了过来。见到她下了床,有些不悦。
“你这人怎么这般不听话?都说了让你在榻上好好休息。”
“罢了罢了,刚好来试试这个轮椅。”左闻冉招呼着温落晚。
温落晚皱着眉头看着左闻冉推过来的轮椅,“我觉得我自己走也行。”
“少废话!”左闻冉瞪了她一眼,将温落晚按到轮椅上,“本小姐服侍人的机会可不多,你应该好好享受。”
温落晚坐在轮椅上,感觉身后左闻冉轻轻推着,感觉还不错。
“在你的府邸修建好之前,你都要在我左家待着,我先带你认认路。”左闻冉说。
“为何?我在你家住着成何体统?”温落晚极其不乐意这个提议,住在这儿还不如住到宫里呢。
“莫说话,我只是告诉你,不是同你商讨。”左闻冉打断她,“这是陛下的旨意,陛下说,我爹是京中离皇宫最近的,你拖着病体上朝不会太折腾。”
修一座府邸,少说也要半年,要她整整半年都住在左家,温落晚怎么好意思?
“温某只怕叨饶了左小姐,毕竟最近好像想杀温某的人很多,与你们住在一起对你们来说不太安全。”温落晚想了许久,才想出来这套说辞。
“你就放宽心吧,陛下派了禁军在左府周围巡视,现在这里比皇宫还安全。”左闻冉说,推着她走进了左府的花园,“你方才住的地方是我旁边的厢房,平时有事了你想找我很方便。”
“那我们现在去哪?”温落晚问。
“当然是去找伴鹤,韩洲那小子去街上帮我买东西了。对了,你的马我将它也带回来了,与逐云放在一起,它俩还相处得不错。”
见左闻冉将这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温落晚有些感慨,“为何京中都说左小姐嚣张跋扈,目无尊长,愚昧无知?在温某看来,左小姐与这些传闻没有半点关系。”
左闻冉冷哼一声,“京中还传闻温相温文儒雅,学富五车,不食人间烟火呢。”
温落晚笑了笑,“这传闻倒有可能是真的。”
左闻冉白了一眼温落晚,“没看出来,我倒觉得温大人是个喜欢胡言乱语逗人玩的老不正经。”
温落晚不乐意了,“左小姐,你是怎么顶着大我两岁的身份说我‘老不正经’?有些太过分了。”
温落晚最不喜欢别人说她老了。
左闻冉切了一声,“那又如何,本小姐嚣张跋扈,爱如何便如何,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推到那个湖里?”
“信,我信,那您稳当些,温某这条小命可都在您的手里。”温落晚佯装害怕,实际上坐在轮椅上的身子动都未动。
听着温落晚“真心实意”恭维的话,左闻冉突然说:“温大人,我有时候觉得你人还挺不错,就是这张嘴,实在是不饶人,杀伤力堪比兵器。”
“是吗?”温落晚笑了笑,“左小姐是第一个说温某人还不错的人。”
“那我真的很荣幸啊,温大人。”左闻冉虽然脸上没有什么改变,但是心里早就开心地冒起了泡泡。
她不敢说,其实温落晚也是第一个没有抱着目的,心无杂质与她交友的人。
她感觉,身为权臣的子女,有这样的想法,肯定会被身为权臣的温落晚嘲笑,她就不说了。
“好了,伴鹤就在里面休息,你自己扶着轮子进去,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左闻冉将温落晚推到房前,“你若想回来了叫下人推你回来便好,我先走啦。”
“回见。”温落晚坐在轮椅上,冲她挥了挥手,虽然知道左闻冉就在她自己的房间中,但突然想说,也就说了。
左闻冉一愣,“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突然觉得,在朝堂上不苟言笑的温相,此时却坐在轮椅上呆呆地给她挥手说“回见”。
还挺可爱的。
“回见。”她也挥了挥手。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温大人,本来就穷,这下连家都没了
第13章 合纵
看着左闻冉离去的背影,温落晚有些无措地扶着轮椅旁边的轮子。
好吧,她还是不会用这个东西。
记得之前受这么重的伤的时候,她都是拄着剑一瘸一拐地走,等身上不是很疼了,就连剑也不拄了。
毕竟是左闻冉和左修环的好意,温落晚还是得给面子的用一下。
于是,伴鹤就看到了推着一个空轮椅的温落晚进来。
“大人!”
伴鹤忙上前扶着温落晚,“大人,您怎么来了?”
“这不是来看看你。”温落晚被伴鹤又重新扶到轮椅上,“何必如此?我没有这么脆弱,区区小伤而已。”
“倒是你,折子烧了就烧了,你冲进去抢是作甚?你哪几处烧伤了,我看看。”
说到折子,伴鹤还有些委屈,“大人,烧伤都是小事,只是折子我是抢回来了,但是我又弄丢了。”
“罢了,丢了便丢了,折子上的内容我还记得,到时候再写一份上奏给陛下便是了。”温落晚没有放在心上。
“不是这样的大人,您听我说!”伴鹤用很认真的眼神看着温落晚,“我感觉左家并不是您说的那样,我在这里待了几日,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温落晚示意伴鹤去把门关上,问道:“此话怎讲?”
“我总感觉自己无时无刻不在被人监视着,十分不自在,而且,您知道吗?折子是左家二爷回来的第二晚丢的,我将折子藏在枕下,第二日醒来便没了。”伴鹤很惊恐,这说明这个偷折子的人完全有杀了她的实力,但却没有这么做。
左家二爷?
温落晚想到了当初在洛阳时左闻冉说那几个北燕暗卫要把她交给什么二爷。
“这个左家二爷,可是左任之?”温落晚问道。
“不清楚。”伴鹤摇头,“他长得可吓人了,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人。”
“疤?”温落晚疑惑,“你当真看到他脸上有疤了?”
她记得先前见到左任之的时候他脸上还没有疤,且若是脸上破相了,在大溯是不允许做官的。
看来此人不是左任之,那左任之回来了吗?
温落晚也有些背后发毛,感觉自己进了狼窝。
“折子的事你没有跟别人说吧?”温落晚问。
“没有,就算是韩洲也没有。”伴鹤说。
“那便好。”温落晚说,“你不要与韩洲有太多的交集,他这个人不简单。”
“还有你的烫伤药,记得定时抹,等有机会了我去御医院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去疤的特效药。”
“若是我要找你一定会亲自来,不会找人来叫你,你要记住了。”
最后嘱托了一句,温落晚又推着小轮椅,照着刚才的记忆来到了左闻冉的房间。
房门大敞着,左闻冉就趴在榻上,手中握着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温落晚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来访,左闻冉听见动静抬了头,皱了皱眉头,“你是傻吗?推着这个轮椅走来走去作甚?这是让你坐的。”
她从榻上下来,又将温落晚按进了轮椅里。
温落晚有些无奈,道:“我不太会用这东西。”
“这有何难?”左闻冉说着就抓起了温落晚的手,放到了侧面的轮子上,“你就用你的手扶住这个轮子向前推,就可以自己走了。”
左闻冉说话间,身体附在轮椅的背面,她身上传来的气息钻入温落晚的鼻尖,温落晚下意识地轻轻嗅了嗅,“好香。”
“啊?”左闻冉没听清她说什么,“温大人,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意识到自己竟然无意识地将脑中的想法说出来,她有些尴尬,故作轻松地揉了揉鼻子。
“无事,就是鼻子有些痒。”
“这样吗?那温大人要注意休息啊。”左闻冉急于关心温落晚的身体,并没有注意到她泛红的耳垂。
“这个时辰爹爹刚下朝,说不定一会儿他老人家要来找你呢。”
“那温某等会儿再去见左大人,我此时来找左小姐,是有些事想要问你。”温落晚说。
“何事?”左闻冉好奇,“对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左小姐左小姐的叫我了,这样显得我与你十分生分,我不大喜欢。”
温落晚本来想问些什么的嘴顿住了,“我直接呼你姓名,怕是有些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