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亡兄十八岁

重回亡兄十八岁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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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了?”
    许令看向一旁把自己埋在温泉水里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裴梦问道。
    裴梦咕嘟一声浮出来靠在石头上,抬头望天。
    “我哥,很奇怪。”
    “是吗?他不一直是个怪人?话少人冷漠,其实很像反社会人格。”许令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嗯?不许你这么说我哥!”
    裴梦眯起眼睛表示威胁。
    “好好好。”
    许令举手投降,没救了,哪天陈罪真把裴梦吃了,裴梦还得在一旁递调味品,还要亲自掌握火候,最后直接把自己双手奉上。
    “帮我,没忘吧。”
    许令谈到正事,裴梦表示心领神会,一副包在她身上的样子,并且保证这次一定不会出错。
    计划可谓是天衣无缝,万无一失。
    温泉的水蒸气噗噗往上冒,夜晚明月高悬,树影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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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闯在庭院里的另一个池子里泡得正舒服,还带了一只小黄鸭放在面前,结果遭到陈罪的无情嘲笑。
    “这叫童趣,你懂不懂!”
    冯闯拿回自己的小黄鸭,把他仔细地清洗一遭。
    “那我还真不懂。”
    陈罪从盘子里拿起一杯果酒,轻抿一口。
    “其实,我知道这根本不是老大抽的奖吧,谁付的钱?”
    冯闯再次把鸭子放在水面上,看向一旁安静喝酒的陈罪。
    陈罪应答如流,毫不避讳:“裴梦。”
    “哎,你们不用顾及我的自尊心,我没那么脆弱,也不会把好意当作施舍。”
    “那你对许令呢?把她的好意当作施舍了吗?”
    陈罪放下果酒,平静的望向冯闯。他看人一向很准,冯闯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比谁都细腻,许令不懂冯闯的小心思,小梦更不会懂,到头来,冯闯和许令的和好,还得陈罪亲自出手。
    他本来不太爱多管闲事,只是好像有人格外在意这件事。
    “我劝你,最好不要让自己后悔,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追不回来了,我劝你明白。”
    有些东西是消耗品,只有一次的那种,你一开始不懂得珍惜,没看到它的金贵,等你再回首,想要再次拥有,却早已失去拿回的筹码,到时只能懊悔,无力挽回。
    陈罪若有所思望向天上的月亮,有些事他同样后悔。
    “我知道了。”
    冯闯闷闷地说,他爱许令,不想伤害她,他爱许令,许令爱他,这还有什么值得错过的?
    其实当他在屋内看见楼下不知所措的许令时,就已经心软了。这些天倒是作茧自缚,还亏得裴梦安排这一场温泉旅行。
    冯闯自嘲般笑笑,打算回去就和许令说清楚。
    忽然一声焦急的呐喊划破平静,裴梦跌跌撞撞跑来,身上只穿着睡衣。
    她捂住膝盖,上气不接下气,脸蛋也被冻得通红。
    “哥!冯闯!许令她晕倒了!”
    【作者有话说】
    1.哥费了大力气勾引,妹:他有点奇怪
    2.因为妹总做噩梦,哥纹了食梦貘纹身,专吃噩梦和……梦的[哦哦哦]
    第12章
    【哥,我交了一个朋友,名字叫william,他很好,总是照顾我,太开心了,这是我在美国的第一个朋友。】
    2019.1.7,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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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许令和裴梦的计划只是吓唬吓唬冯闯,报报今早的仇,让冯闯着着急,也让冯闯看清自己的内心。
    不过眼下这幅情景,妥妥就是玩脱了。冯闯可能是已经大彻大悟了,毕竟眼里都含泪,扑通一声就跪在许令床前面。
    “打120了吗?”
    “怎么晕倒的?”
    “晕倒多长时间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冯闯急匆匆地询问,声音大得能掀翻屋顶,他眼巴巴的看着晕倒的许令,心里不知道怎么疼呢。
    裴梦有点无奈,一一照着剧本回答,冯闯的大嗓门吵的她头疼。
    “许令——许令——”
    冯闯又开始叫名字。
    陈罪抱着手臂站在裴梦旁,他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只不过懒得拆穿,摸摸鼻子看自己妹妹导演的这场闹剧。
    最后还是裴梦受不了了,上前扒开冯闯,去掐了许令一把。
    许令倏地睁开眼睛,吃痛看着裴梦。
    裴梦俯身在许令耳边轻声说道:“你没聋真是太好了,我是承受不住这种咆哮。”
    整个屋子只有冯闯一脸雾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全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没事吧?是不是被低血糖?还是却缺氧?”
    “现在感觉怎么样?”
    “渴吗?要喝水吗?”
    冯闯跪在地上关心问道,声音明显低了很多,至少三个度。
    裴梦看着细声细语的冯闯,心想,还真是一个猴一个拴法,只有许令能治住冯闯。
    许令眼神闪躲,原先排练好的台词竟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嗯嗯啊啊半天,或是说的话不太好意思在旁人面前讲出来,频频向裴梦递眼神,意思是让他俩出去躲躲。
    裴梦看不懂,倒是很有成就感,看来她月老重出江湖后,终于成就一桩婚事,啊不是一段情缘。
    “走吧。”
    陈罪实在是在旁看不下去,许令眼睛已经眨了许多遍,他妹还是毫无动作。
    裴梦疑惑,这就走了?不是还没完呢吗?这胜利成果她要亲眼见啊!
    眼看裴梦不动,陈罪拉起他妹的手腕就退出房门,拧紧门锁,毫不拖泥带水。
    “你真是……”
    陈罪拉着裴梦去到一楼客厅,看向裴梦的眼神倒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裴梦依旧疑惑,自己做得不是很好吗?冯闯这下也着急了,两人马上就要重归于好了。
    她坐在哥哥旁边,正纳闷。
    陈罪微微垂眸,盯着裴梦的手腕,那条藕粉色的手串正稳稳当当地圈在裴梦的手上。
    “行了,剩下的事,就不是我们该管的了。”
    “哦。”裴梦点点头表示赞许。
    从前她不知道当媒人月老会是这种感觉,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成就感。
    宋氏小屋里点着檀香,灰色的烟顺着熏炉爬升到屏风的一半便消散,同空气融为一体。
    这下轮到自己和哥哥独处,裴梦不可避免地想起刚刚陈罪不穿衣服的样子。
    她没想到,像哥哥这样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年级里文明的优等生,竟然会在自己的手臂上纹身,看似克制冷静的外表下,竟然还有纹花臂的想法。
    这带给她的冲击不亚于她知道许令喜欢这样的乖乖女喜欢上冯闯这样的混小子。
    中国考公是不是不能纹身啊。
    那陈叔的衣钵,陈罪岂不是继承不了了。
    “想问什么?”
    陈罪熟练地斟茶,绿色的茶叶荡漾在水中,被递给裴梦,清香扑鼻。
    裴梦毫不犹豫地开口:“你的纹身是什么时候纹的?我们天天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
    “元旦假。”
    陈罪放下茶壶,客厅里的灯光昏黄,笼罩在两人身上,裴梦看向她哥的漂亮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出她的脸。
    “为什么是食梦貘?”
    为什么?
    因为你总是做噩梦。
    因为你做完噩梦醒来会哭。
    因为我最见不得你哭。
    陈罪的手指轻轻刮过翠绿色茶杯,修剪整齐的指甲抵在杯口 ,他拍了拍裴梦的发侧。
    随后不疾不徐地说道:“不为什么。”
    熏香燃尽,灯光渐暗,墙壁上挂着的富春山居图此时颜色暗淡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