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哥,今天可是我贏下一局了。”
於山巔之上站定,卫庄扭头看著隨即便赶到身旁的盖聂,他咧嘴一笑,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不过隨兴而起的切磋,你又何必如此以身犯险。”
盖聂望著有些狼狈的卫庄,想到方才对方將佩剑插到峭壁之上,才险之又险地借力跃上山巔,语气很是有些无奈。
“既是切磋,自当竭尽全力。”
本来贏了的卫庄心情还挺不错,可听到盖聂的这话之后,眉头忍不住微微皱了起来。
什么叫何必如此?
这不就搞得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很在意胜负了吗?
胜就是胜,负就是负。
前者就该將后者狠狠踩在脚下,哪有什么谦虚恭让?谈什么点到为止?
师哥这傢伙,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恼火啊!
卫庄很不爽。
若是平常,他定然会拉著盖聂再进行剑道上的切磋,怎么也得胜得对方心服口服。
可今日师父突然召他二人前来,定有要事。
哪怕肆意妄为的卫庄,也不敢造次。
两人並排而立,规规矩矩地向师尊行了一礼之后,负手望天的鬼谷子才施施然转过了身来。
“你们二人,不日便启程下山吧。”
鬼谷子开口的第一句话,便將卫庄盖聂二人嚇了一大跳。
明明不久前,鬼谷子还说他们两人尚需歷练才有资格以纵横家弟子出师,怎么今日就让二人下山了?
这是要將他们逐出师门?
念及此处,哪怕是性子骄傲的卫庄眉毛也忍不住狠狠抽动了一下,眼眸中有藏不住的慌乱。
果然还是少年心性,城府还远远不够啊。
鬼谷子將自己两个弟子明显都有惊慌的反应收在眼中,心中忍不住微微嘆了口气。
一切顺利的话,两个弟子还要再教导一番。
奈何,时不我待。
“有异数横空出世,天下风云將起,你二人当出世歷练,寻找自己的纵横之道。”
鬼谷子没有多说,只是点了两人一句。
“敢问师尊,此行下山歷练可有安排,我与师弟需要往何处去?可有事吩咐?”
听到是下山歷练,两人都鬆了口气。
盖聂拱手恭敬地开口,不仅是对下山后往何处去心有疑惑,也抱著为师父分忧的想法。
帮师父跑腿打杂,本就是弟子本分。
“望心嚮往之处去。至於吩咐……三年,便定三年吧,三年之后你二人再回到之处,决出高下。”
鬼谷子说话当真跟谜语人一样。
他目光扫过两位弟子脸上激动又有些忐忑的神情,面无表情地拂袖转身:
“行了,下去收拾行李吧。
启程之前不必再来拜见,儘快入世歷练才是你们应该做的,莫要错过天下风起云涌的际遇。”
身后传来两人应诺之声。
待得两位弟子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渐不可闻,鬼谷子才忍不住长嘆了一口气。
“一怒则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
奈何天下格局未定,但大势已明,又能留给那两个孩子多少纵横捭闔的空间呢?在这天下风起云涌之际,能够勉强保全自身便已是难得……
诸子百家、唯我纵横的时代,终將要过去了。”
身为纵横家,鬼谷子对这天下的局势变化,自然要比绝大多数人都要清楚,也知道自己的决定或许会被天下人詬病。
可那又如何?
他才是鬼谷子,他想收谁就做弟子就收谁,想怎么教导徒弟就怎么教导徒弟。
什么时候,还要在乎他人的目光了?
阴阳家、纵横家、墨家、道家、儒家、兵家、农家、乐家……
或许並非所有人都能看清天下局势的走向,但不少人都已嗅到了风云將起的味道,各自也都纷纷有了动作。
是风起云涌的时代,造就了诸子百家。
亦或是诸子百家的理念碰撞,造就了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
可能永远没有准確的答案。
此时的药无咎尚不知道,因为他这个异数扰动,这个世界的歷史走向已经產生了微妙的偏移。
本该潜龙在渊的不少人,已经提前入了红尘。
有的人將摆脱悲剧。
有的人將摔得粉碎。
药无咎只是坐在前往魏国都城大梁的马车上,装作闭目养神的模样翻看著任务面试上的信息:
【任务“请君赴死”已触发】
【描述:在证明了自己是鬼医计划最合適的执行者后,你也从罗网高层那接到了將会对天下局势造成巨大影响的任务,刺杀信陵君魏无忌。幸运的是,刺杀计划的执行者乃是天字杀手惊鯢,而你只需在旁辅助而已】
【任务奖励:风云度*?,歷练值*?,隱匿偷袭专长经验*?,……】
虽然早就知道肯定会有这么一天。
可真的从罗网那儿接到这刺杀任务的药无咎,还是忍不住暗中连连呲牙。
自己还真是祖坟冒青烟啊!
这才刚通过实习考核,立刻就被分配到了最重要的项目组中工作,还是给顶级大佬打下手。
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这项目的难度有点儿大,失败的代价稍微有那么亿点点高。
也没什么。
大概率就是失败后落得个商鞅知马力的结局。
魏国、魏国,让我想想秦时明月里的魏国,除了信陵君外都有哪些需要特別注意的存在。
魏武卒、披甲门、魏庸……
说起来,我之前跟惊鯢特意打听过组织中目前的天字级杀手,虽然没有得到完整明確的清单,可不管什么旁敲侧击,都没有得到有关黑白玄翦的线索。
这个时候,黑白玄翦还没有投奔罗网吗?
念及此处的药无咎睁开了眼,望向车厢內一身常服装扮的惊鯢。他本想开口询问相关情报,可睁开眼的瞬间,注意力还是控制不住地出现了瞬间的滑坡。
顺著雪白的山丘一路向深邃的沟壑里滑落。
常服跟常服之间亦有差別,之前跟药无咎拜见旷修的时候,为了避免引起对方警觉,惊鯢穿的是最寻常不过的衣物。
不过天生丽质难自弃,仍旧让人惊艷罢了。
而此行去魏国大梁,惊鯢暂定的计划是投其所好,以琴姬的身份接近魏无忌,那著装自然也会有一定调整。
不是修身紧致又透露著妖异诱惑的刺客服。
並非朴素简单却给人邻家姐姐温柔感的素衣麻裙。
惊鯢换上了药无咎印象中的那身蓝金色的轻纱宫裙,漆黑长髮如瀑般垂落,显得格外地雍容华美。
乍一看,还真有种宫中贵人的感觉。
有种母仪天下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