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峰看完这幅画,没有言语,细细品味。
这倒让萧穗子有点不安。
走近他身侧,想循著他的目光看哪里有问题,结果头刚刚歪过去,就对上刘峰的视线。
仅仅在对视中的几秒,那幅画就飘在了桌上,而他的手早就轻车熟路地缠上了她的腰。
下一秒萧穗子就隨著身体的失重而惊呼,刘峰突然地一个公主抱让人猝不及防。
“干嘛,別闹,还要睡觉呢。”
“就是睡觉啊,画也画完了,也该休息了。”
“那画的还行吧?”
“不是还行,是太行了,我亲爱的穗子老师,要不今晚教我画画吧!”
“啊~”
“你自己说的要小点声!”
刘峰用手轻轻捂住她的嘴,眼神示意,於是两人开始小声地学习。
....................
第二天清晨,两人悠悠转醒。
起身,各自如寻常一样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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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次不准那样突然乱来了,我都没点心理准备。”
“好好好,昨晚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渴望知识了。”
几句早晨的玩笑话,让两人迅速清醒的同时快速进入生活状態。
在公共厨房简单热了昨晚的馒头,就著咸菜和温水吃完,碗筷一收,拎上包出门。
楼下,二八自行车並排放著。
开锁,推车,轻巧地滑入清晨的街道。
马路空旷,偶尔超过几个同样骑车上班的工友,晨风清凉,带著路边杨树的气息。
两人没多话,刘峰向著北影厂大门不紧不慢地骑去,直到送著萧穗子至主楼门前才放她下去。
北影主楼共三层半,一层是生產、宣发,二层是厂办、保卫处、人事处和厂领导们,三层东半球是文学部和《电影创作》编辑部,西半球是导演室,剩下的半层是阁楼,也就是北影的资料室。
目送萧穗子进去,刘峰才去停车,然后到旁边的侧楼上班。
本来还想著等会进去,怎么和同事们客套寒暄一下,毕竟自己高考请了三天假嘛,给本来已经適应刘峰存在的总务科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结果到了地儿,见了王科长,刘峰才知道,自己还是想少了,一个更沉重的消息被他得知。
刘峰要彻底离开这个革命工作岗位,离开他亲密无间的摸鱼战友,回归到他本来该进入的文学部工作了,换作更公式一点的说法,那就是组织上考察完毕,经鑑定刘峰同志已经基本熟悉厂內工作,要到更需要他的岗位上发光发热了。
於是,寒暄的台词脱口而出,变成离別的忧愁,顺著位子一一和大伙握手告別,接著清好了东西,便又赶紧跑步前进到主楼。
转瞬间他就想明白,可能是汪厂长给自己颁奖那天就已经差不多在领导班子里达成初步共识,所以这几天很自然就批下来了。
跑到二层厂办,还是当初那个接待自己的崔干事,他依然是面露难色,但这回却是,不知怎么和眼前这个厂里的红人套近关係,化解一下之前的事。
虽然这事本来他就无错,但在单位上班嘛,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別人哪怕不在乎,你也要往那方面想,儘量做好,少得罪人总不是坏事。
刘峰把从科长那里拿的资料和单子递过去,崔干事快速盖好章,然后隨口说道。
“那啥,小刘,上次给你两口子洗的照片还行不。”
“崔哥,照片挺好的,穗子每天起床都擦一遍呢,生怕积灰。”
“小萧喜欢就行啊,你们下次.....”
崔国明刚想说下次有事就找我,刘峰却已经离开了。
另一边二层走廊,刘峰只想拿著档案赶紧走人,他要马上去適应工作,开始完善《眼睛》的剧本。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之前我在总务科躺平那是没事干,现在让我干正事,那我得给你们来点二十一世纪大学生的职场震撼了。
很快上了三楼,刘峰看著他资料上的牌號,去文学部寻自己的办公室。
这个时期北影厂大多是两三个编剧作者共用一个办公室。
和之前总务科干事相比,成为专职编剧作者,除了工资待遇高了点,再者就是,刘峰不用每天按部就班考勤了,他隨时能以为剧本採风为由申请自由出厂,当然,前提是他这个剧本真的能立项。
312號办公室。
刘峰先轻轻敲了门。
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利索地开门,结果刚一进去,就碰到一个熟人,两人异口同声喊出对方的名字。
居然是阿诚?
刘峰一时就放鬆了些,快步上前和阿诚搭话,也没管办公室还有一个高瘦身材,浓眉鹰鉤鼻,和阿诚一样30岁的编剧。
“好啊你,怎么也来北影厂了,不当你的图书馆管理员了?还是龙场悟道完了,现在捨得出山了。”
阿诚余光瞥了一眼那埋头伏案书写的中年人,然后才小心地喊刘峰近一点,两人小声谈话。
“还不是赖你,你上次来我家那趟,把我爸可以说刺激的不轻,说我30了还整天无所事事,於是就借著上次汪厂长找他帮忙的人情,给我塞进来了。”
刘峰愣了一下,那行,我刚来还不熟呢,结果困了就来枕头,正好有个倒霉蛋先替我探了路。
“那这文学部,是怎么个事,怎么个章程呢?”
此话一出,阿诚苦笑著,指了指自己。
“你以为呢?我这样的都能靠关係塞进来,隔壁几个办公室情况也都差不多,一个办公室里,有一个是真材实料的,那就算不错了。”
“你知道吗,刚来第一天,就有个老编辑上门,见著我开口就是,谁家的孩子?”
刘峰没绷住笑,也不至於这么直白吧?
“那你咋回他的?”
阿诚坐下,將热水壶拿出,给自己倒水,然后也从刘峰手里拿来搪瓷杯,边倒水边说。
“我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被问愣住了,不知该怎么答,结果你猜怎么著?”
刘峰寻思几天不见,你小子还卖我关子了?
阿诚见刘峰一点期待没有,不免失落,喝了口水,也学刘峰平常那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口气。
“那老编辑见我支支吾吾,又看我面相年轻,把我当大学生了,直说......”
“大学生来文学部做什么,纯属浪费生命!”
两个人顿时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