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许成功一路狂奔,衝进了生產队的田地里。
此时正值春天,生產队的社员们都在地里忙活著。
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许成功四处张望,很快就看见了父亲许保田的身影。
许保田正站在田埂上,手里拿著个小本子,记录著各家各户的工分。
自从当上生產队队长之后,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腰板挺得笔直,说话也有底气了。
这都是託了大儿子的福。
要不是成梁给公社刘书记提供了炼钢厂招工的消息,刘书记怎么可能提拔他当队长?
许保田心里对大儿子那是又感激又骄傲。
这孩子自从进城当工人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不仅懂事了,还懂得为家里著想。
前天还给家里带回来那么多好东西,菸酒糖茶样样齐全,把街坊邻居羡慕得不行。
就在他琢磨著晚上回家该怎么夸夸大儿子的时候,就看见二儿子许成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爹!爹!”
许保田心里一紧,放下手里的本子快步迎上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爹,好事!大好事!”许成功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咱们抓到野猪了!三头!足足三头野猪!”
“什么?”许保田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三头野猪?”
“对!就在山上!大哥让我来叫您,说得多找几个人帮忙,不然拉不上来。”
许保田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三头野猪啊!
那得有多少肉?
少说也得两三百斤吧?
他当了这么多年农民,还从来没见过一次抓这么多野猪的。
以前村里组织打猎,十几个壮劳力带著猎狗进山,忙活大半天也就抓一两头野猪。
自家儿子居然一次抓了三头,这也太厉害了吧?
许保田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赶紧招呼旁边几个正在干活的社员:“老王、老李、小张,快过来帮个忙!”
几个社员放下手里的活儿,疑惑地走过来:“队长,啥事啊?”
“我家成梁在山上抓了三头野猪,你们跟我去帮忙把野猪拉下来。”
“三头野猪?”
“真的假的?”
“不会是吹牛吧?”
几个社员面面相覷,脸上都是不信的表情。
野猪这东西可不好抓,別说三头了,就是一头都够呛。
许保田也懒得跟他们解释,直接说道:“走,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要是真抓到了,每人分两斤野猪肉。”
一听有野猪肉分,几个社员眼睛都亮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山上走去。
路上,许保田问许成功:“你大哥是怎么抓到这三头野猪的?”
“大哥说是挖了陷阱,野猪掉进去了。”
许保田点了点头,心里对大儿子更加佩服了。
挖陷阱抓野猪,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办法。
关键是这陷阱得挖在野猪经常走的路上,不然根本抓不到。
自家儿子是怎么知道野猪会从哪里经过的?
难道是运气好?
不对,运气再好也不可能一次抓三头啊。
肯定是成梁在山上仔细观察过,找到了野猪的活动规律。
这孩子,有心了。
……
一行人走了半个小时,终於来到了陷阱跟前。
远远的就看见许成梁和许成才蹲在坑边,坑里传来野猪的哼哧声。
几个社员凑到坑边往下一看,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大的三头!这得有三百斤吧?”
“许队长,你家成梁这是要发財了啊!”
许保田走到坑边,看了看那三头野猪,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他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好小子,有你的!”
许成梁站起身来:“爹,这三头野猪得赶紧拉上来,不然天黑了就不好弄了。”
“对对对,赶紧干活。”
在许保田的指挥下,几个社员开始忙活起来。
先是用绳子做了几个套索,然后小心翼翼地扔进坑里,套住野猪的脖子和腿。
三头野猪一开始还拼命挣扎,但受了伤又折腾了大半天,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很快就被套住了。
几个壮劳力在上面用力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把第一头野猪拉了上来。
这头野猪个头最大,足足有一百三四十斤,拉上来之后还在地上扑腾。
许成梁眼疾手快,抄起一根木棍照著野猪脑袋就是一棍子。
野猪哼哧了两声,彻底不动弹了。
接下来是第二头、第三头。
三头野猪全部拉上来之后,几个社员累得气喘吁吁,但脸上都掛著笑容。
许保田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三头野猪。
最大的那头有一百三四十斤,中等的那头有一百来斤,最小的那头也有七八十斤。
加起来正好三百斤左右。
他心里一阵激动,三百斤野猪肉啊,这要是全留著自己吃,够吃大半年的了。
当然,不可能全留著,得分一些给帮忙的社员,剩下的就是自家的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三头野猪绑在扁担上,两个人抬一头,往山下走去。
许保田走在前面,许成梁、许成功、许成才跟在后面。
……
一行人抬著野猪下了山,进了村。
这下可热闹了。
村里的老老少少全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这么大的野猪!”
“三头!居然是三头!”
“这是谁家抓的?”
“是许家的,你看那不是许队长吗?”
马大嫂看见这阵势,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凑过来看热闹。
当她看清楚是许家抓了三头野猪的时候,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她记得前段时间自己还在背后说许家的閒话,说他们家穷得叮噹响,儿子进了厂也不见得有多大出息。
结果呢?
人家不仅在城里干得好好的,回来探亲还能抓三头野猪。
这三头野猪要是卖了,少说也得一百多块钱吧?
马大嫂心里酸得不行,但脸上还得挤出笑容:“哟,老许,你们这是抓了野猪啊?”
许保田客气地点了点头:“是啊,我家成梁在山上挖陷阱抓的。”
马大嫂嫉妒道:“你家成梁可真有本事,不愧是当工人的,就是不一样。”
许成梁听出她话里的酸味儿,心里冷笑。
这马大嫂当初可没少在背后编排自己家,现在看见自己家发达了,又开始巴结上了。
这种人就是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边倒。
不过表面上还是得客气,毕竟都是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
“我们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马大嫂訕訕地笑了笑,眼神里满是羡慕和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