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鸡鸣。
陈全正睡得迷迷糊糊的——
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听声音像是有人躡手躡脚的沿著墙根走动,陈全一下子惊醒,他迅速套上外套,穿上秋裤。
摸著手电筒,悄没声的推开了房间门。
天已破晓,借著晨光,他拉开了大门的门栓,但此时没敢衝出去,怕再把人给惊走。
还记得第一次窗户被砸时,那人跑得像兔子一样快,他和老陈一直追到河边都没有追上。
妈的,陈全就没有见过这么能跑的人,搁在前世高低能整一个马拉松冠军回来,然后全国各地参赛,把送给黑皮的奖项全拿回来。
又过了30秒——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那人好像就和陈全隔著一道大门。
就在这时——
陈全“砰”的一脚踹开大门……
“砰——”
在门开的那一刻,对方灵巧的躲开了,並且扔了一个板砖过来,陈全一侧身,板砖结实的砸进了院子里。
陈全这次看清楚了对方的长相。
那人看起来20来岁,黑黑瘦瘦的,个子不高,戴著黑框眼镜,上衣是的確良,裤子和上衣是同款同布料,穿了双小孩同款的虎头鞋。
趁著陈全愣神,那人拔腿就跑。
这边陈全闪身从大门里窜了出来,“別跑,弄死你啊。”
那人头也不回,闷头跑的飞快。
给陈全累得气喘吁吁,踏马的太能跑了,眼看著那小子又要拐到河边的草甸子里,陈全捡起一根棍子砸了过去。
“哎哟。”
这一棍子砸到了那人的小腿,他吃疼,应声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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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全快跑两步,半个身子压了上去,咬牙切齿道,“小崽子,你踏马再跑啊。”
“別打我,別打我。”黑瘦青年抱头求饶道。
“瞧你这个怂样。”陈全抓著他的衣领把他人给拎了起来,“叫什么?”
那人支支吾吾,不肯说话。
“叭——”
“啊!”
气得陈全狠狠甩了一巴掌,那人的脸瞬间青红一片。
“能说了吗?”陈全恶狠狠的说道,眼神凶狠。
那人还是沉默是金。
“叭——”
陈全又是一巴掌,这次明显更用力,那人被打得头昏脑胀,恍惚了好半天,这才眨了眨眼,求饶道,“別打了別打了,我说……”
“晚了。”陈全又是朝著他的脸上呼了一巴掌。
这事想想就气,算上今天这次,这人前后来了三次。
打他三巴掌,都是轻的。
玻璃窗砸坏了,冷空气嗖嗖的直往房间里钻,陈瑶每次回来都睡不安稳。
现在都还用那块破门板顶著呢,陈全就是怕这人再来砸,所以新玻璃到家后,就一直没敢换。
这委屈,谁懂?
“大哥,我都说了,我交代……”那人哭丧著脸,“真別打了。”
“那你他妈的倒是说啊。”陈全气急,作势要打。
“大哥,我错了,我不敢了。”那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连连求饶。
“啪——”
陈全无语了,直接就是一巴掌,说好的交代呢?你搁这里糊弄鬼呢。
那人也蒙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大哥,我说了啊,我交代。”
“那你倒是交代啊?”陈全冷著脸,下面只穿了条秋裤,鸟儿都冻小了。
“我交代。”那人道,“我叫徐小川,是外岗乡浅水村人,家里有五亩地……”
这人一顿输出,把家里几口人,都是干什么的,都给吐了个乾净。
又过了五分钟,陈全这才搞清楚前因后果。
这人想去街道办工作,因为没有门路所以一直不得法,有一天在街上碰到了周晓英办事,当时看著二嫂那利落样,就认为她是一个大领导。
便趁著她下班身边没人的时候,悄悄送了礼,想求周晓英帮他说说话,递递帖子。
周晓英都没转正,哪里敢接这个礼,但转念一想她大姐周晓娟大小是个领导,这事不大,说不定说话管用呢。
便承了下来。
第二天,二嫂周晓英和周晓娟说起这事的时候,周晓娟连连摆手,表示这事违反原则,坚决不行。
二嫂在她大姐这里吃了瘪,退钱的时候便没有那么爽利,只肯退那人80%,自留20%,由头是跑腿费。
这事原也没错,搁別人那里一分不退的都有。
哪成想这货是个一根筋,认为二嫂收了钱就该把事办成,坚持不肯要钱,二嫂也是没办法扔下钱就走了。
矛盾就是这么来的。
待陈全捋顺了这些,拎著那人的衣领就往家走。
嚇得徐小川哇哇大哭,“哥,別杀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陈全轻蔑一笑,“谁踏马的要杀你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再说了,杀你哪需要我动手,知道钱三吗?那是我大哥,我这就带你见他。”
徐小川一听钱三的名字,腿肚子一下子就软了。
他赖在地上不肯走,“哥,我真错了,钱我不要了,我错了。”
陈全一脸莫名其妙,“钱?什么钱?我二嫂不是还给你大半了吗?”
“是是是,还给我了,两清了,两清了,我再也不来了。”
“你说不来就不来啊?”陈全缩了缩脖子,太冷了,“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起来,我就把你交给钱三。”
“1——”
“2——”
“……”
3还没数出来,那人腾地一下子跳了起来,那张黢黑的脸,因为没了血色,色號都淡了几分。
“大哥,我求求你了,千万不要把我交给钱三,我听说他到处在找砸他窗子的人,我实话和你说了吧,他家窗子真不是我砸的。”
陈全冷冷一笑,那是我砸的。
不过当下面上不显,淡淡道,“不让我交给他也成,跟我回家,给我二嫂道歉,再把我的窗户钱赔了,这事就算完。”
“行行行!”徐小川的头点得跟鸡啄米似得,“我跟你回家,我道歉。”
这小子是真能跑,往回走的时候,陈全被冻得瑟瑟发抖,太阳没出来前,零下的温度,陈全的两条腿都快没了知觉了。
所以不得不加快了步伐,快到家门口时,田叔正端著搪瓷茶缸子站在门口刷牙。
他看到陈全拎著一个人,道,“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