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再心机深沉的贺文章都脸色大变。
要是来的是马庆,跟他说张亮死了,他绝对会心中一轻,高不高兴另说。
但恰恰反过来,来的是张亮,说的是马庆死了!
而且,张亮一直说的是匯报工作。
这属於工作內容吗?
好似乎张亮是来替马庆匯报……
贺文章忍不住想:难道张亮全都知道了?找上他了吗?
身上真出了冷汗,但一下子就沉住了气,惊讶问道:
“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马经理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死?”
张亮回应:“我也不知道,不过觉得,就马经理那个性和行事风格,可能是太惦记別人了,被別人惦记上了,然后就出事了,贺总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
字字没说,却又字字都说到了点上。
仿佛说者无意,但听者有心。
贺文章真有些心態乱了,感觉张亮就是衝著他来的,但在张亮的神色间又看不出半点。
他努力压著心绪,认真说道:
“这种事可不兴乱说,要是马经理没事,让他听到了这些话,必定会计较的。”
“有道理,我也觉得这只怕是谣言,所以来找贺总打听一下,贺总要是有消息,別忘了通知我一声。”
“嗯,你马上確认一下……张经理有心了。”
张亮笑了笑,打了声招呼后,走了。
贺文章关上门,甚至反锁上。
恐慌和不安像是迟到了一般发作。
当下反应就是想打马庆打电话。
立即又压住了这念头。
道理再简单不过,要是马庆真嘎了,那他现在打电话过去,指不定会摊上嫌疑。
瞧瞧这城腑,真没得说啊。
他马上把许竹雅叫进了办公室,隨便找了个理由,让许竹雅联繫马庆。
许竹雅照做。
很快匆匆再走进贺文章办公室。
“贺总,我…我刚打马经理电话,但接电话的不是马经理。”
“然后呢?”
“对方自称是民警,说…说马经理死在了计程车上。”
明明坐在办公椅里的贺文章,感觉一下子从6楼掉到了1楼。
死了,真死了!
怎么就死了!?
还是张亮来匯报的。
结合张亮以前的作风和手段,仿佛就是……张亮乾的。
干完以后,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却特意跑来跟他匯报。
这不就是被张亮盯上了吗?
贺文章全身汗毛都炸立起来,恐惧像万千蝗虫一样钻进身体里,第一次后悔惹张亮了。
呵呵,现在后悔都没有用了。
更何况,世上没有后悔药。
……
离开了六楼的张亮,坐电梯再上一层,到了spa会所。
好些天没来了。
別看他在贺文章面前若无其事,其实心里绷得很紧。
最主要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占据著身心,真让他不適应。
看到张亮出现,前台的两个服务员立即齐唰唰起身,恭敬打著招呼。
张亮隨口应了一声,直接进了经理办公室。
孙咏琪正坐在办公桌后的办公椅里。
同样是见到张亮出现后,马上也站起。
真有点怕了这小祖宗。
夺她的位置如探囊取物,如今她只是spa的二把手,真担心张亮抓著个由头,再次拿她下刀。
张亮直接朝里间臥室走去,说道:
“我休息一下,给我按摩,把门反锁上。”
嘖嘖!
孙咏琪脸上涌起一抹奇怪的情绪,很配合的反锁上门。
等她走进臥室时,张亮已经趴在床上。
不像以前那样枕戈待旦地等著她。
甚至,孙咏琪隱隱感受到了张亮的疲惫。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陌生……
本心情复杂的她,竟是一下子安静了。
脱掉鞋子后,上.床坐在了张亮身边,两手轻柔落在张亮肩头,语气都温柔了几分,问道:
“累著了吗?”
“有点,昨晚没睡好。”
“那睡吧,没有人会吵你的。”
“你可別占我便宜。”
孙咏琪噗嗤失笑,当下拍了张亮腰下一下,嗔道:
“你不占我便宜就万幸了,反还倒打一靶。”
“今天真提不起力气,改天。不过,是好久没有那个了。”
孙咏琪脸蛋一下子红了。
本来算得上老麻雀,但就是扛不住。
张亮真睡著了。
看似睡得香沉,但脑海里却没法静下来,满脑袋都在回想著昨晚在古书籍上看到的那些內容……
这一觉,张亮睡到了中午。
孙咏琪已不在旁边,替他盖上了被子。
等他洗把脸出来时,孙咏琪在办公椅里办公。
笑问道:
“睡饱了吗?”
“还行,有点饿了。”
“吶,特意给你做了两个滋补汤,刚送到没多久,你再不起来,我都要叫你起来了,赶紧趁热吃了吧。”
张亮一笑:
“这么体贴啊,不愧是琪姐。”
“感动吧,以后別再欺负我了。”
张亮拿过椅子在孙咏琪对面坐下。
孙咏琪把汤送到了他面前。
张亮一边喝著汤,一边问道:
“当二把手还习惯吗?”
来了,来了。
孙咏琪心中一紧,就怕张亮谈工作上的事。
因为不知道张亮又会怎么折腾,可不会跟她提前打招呼的。
她下意识道:
“你不会又要整事,还要把我下放吧?”
“没有啊,估计就这几天,我把一把手的位置还给你。”
“誒?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汤挺好喝的,对了,我今天是不是忘了吃什么。”
孙咏琪脸蛋又红了,一阵无力,幽幽道:
“先喝完汤吧,又不会跑了。就…就那么好吃吗?”
“嗯。”
……
就在下班前,张亮接到贺文章的电话,说不出的客气,要请张亮吃晚饭。
张亮嘴角翘起,又如弯刀。
他並没有在电话中答应,而是直接上六楼,再进贺文章办公室。
两人在茶几旁喝茶,贺文章有模有样的装著哀伤的样子,“心痛”说著:
“马经理真没了,死在了赶往医院的路上,唉,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到头来死在了计程车上。”
张亮也是会装的,惊讶道:
“啊,真死了吗?”
“是啊,真没想到啊,下午我特地跑去了解了一下,法医做了鑑定,说是心血管的问题,血管爆开,体內大出血致死。”
贺文章真去了解了这事。
不然坐立难安。
得知死因后,他反而安心了许多。
但张亮的態度,又让他捉摸不准。
想来想去后,决定请张亮吃饭,再深入试探一下。
张亮跟著感嘆:
“真挺可惜的。”
说这话的同时,他给贺文章倒了一杯功夫茶。
把功夫茶杯端到贺文章面前的时候,掌心的粉末不著痕跡的落入到了茶杯中。
粉末落进杯中后,化於无形。
看著贺文章喝完,张亮情绪仿佛更加“悲伤”了,问道:
“那追悼会什么时候举行,同事一场,理应送他最后一程。”
“暂时还没定下来,到时我俩一起去吧。马庆突然这一走,真让我感慨生死无常,活著就是最好的,走吧,今晚咱们一起喝点,珍惜下当下生命。”
“是啊,生死確实无常,是应该珍惜。”
张亮有意落下了手机,快出门的时候,忽然想起了手机一样,回头拿手机。
手机拿到手中时,贺文章刚喝过的那个茶杯已经到了他手里,被他塞进了兜中。
吃晚饭是吧,好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