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从破产游船到旅游大亨

第96章 世界醉了


    这一刻,世界在眼前旋转。
    周城感觉自己真的醉了。
    他的手掌放肆贴在她后腰的天鹅绒上,手心微微出汗。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几乎零距离在接触,他能感觉到布料下温热的肌肤。
    萧雨薇,这个平日里高不可攀的美人,此刻就在他怀里,温顺,繾綣,柔软的曲线缠绕著他的身体。
    但舞池里有人从身边滑过。
    他们的动作被迫正式起来。
    周城的右手恋恋不捨地离开了她的后腰,顺势而上,捉住她纤细的小手。
    指尖触碰的剎那,他感觉她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便与他的掌心相贴。
    电流突袭了他的身体。
    羞耻感与隱秘的快感如两条纠缠的蛇,从周城的心底攀援而上。
    他闭了下眼,深深呼吸。
    左手在她腰间轻轻用力,带动她滑入舞池,隨著舞步旋转,她的大腿外侧不经意擦过他的腿。
    这样的气氛实在是要人命。
    慢四步,实在是太慢了,慢到不足以宣泄周城內心的衝动。
    周围晃动的人影仿佛都成了虚幻,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不知什么时候,萧雨薇抬起头来,灯光打在她脸上,散发迷离的光泽。
    她仰视的眼神里有一种勾人心魄的美。
    “你不是说,你不会跳舞吗?”她的笑容里有几分调皮的揶揄。
    “你听谁说的?”周城微微俯下头。
    “小雅,你的舞伴。”
    周城心里掠过一道倩影,不知道林书雅现在在哪里?她回去了吗?
    “好啊,你在背后打听我。”周城揽著她更紧了,“我只说我不喜欢跳舞,没说我不会。”
    “难怪舞步嫻熟,原来是个高手。”萧雨薇轻轻嘆息。
    周城暗道惭愧。
    当年他学跳舞,纯粹是为了治疗颈椎病,至今除了萧雨薇,他只握过舞蹈老师的手。
    为了报復她,他將手心里温软的小手狠狠捏了一下。
    萧雨薇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就这么恨我?”
    “恨……”
    周城微微苦笑,看来有些话题今天是避不开了。
    “魏红兵是什么人?”
    借著酒精的作用,周城乾脆把心里话问了出来。
    “他啊……”萧雨薇忽闪了下睫毛,眼里一片坦然之色,“他是省城魏领导的乾弟弟。”
    周城心里立刻震动了一下。
    难怪魏红兵能与市领导们这么熟络,原来是这样的关係。
    “既然是乾弟弟,怎么都姓魏呢?”周城疑惑道。
    “他本来又不姓魏,是他自己后来改的姓。”萧雨薇的语气中有一种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淡淡不屑。
    “魏领导一家落难的时候,家里的母亲生了病,没人照顾,是魏红兵给老太太倒屎倒尿,照顾了好几年。
    后来,老太太就认下这个乾儿子,据说当年,还偷偷摆了两桌酒席,搞的挺正式的。
    再后来,魏红兵就顺理成章,成了魏领导的乾弟弟。”
    周城心想,哪个时代都不缺乏这种投机者。
    古有吕不韦,今有魏红兵,等再过几年,魏红兵要想接手武禄的车船队,可能根本就不会像现在这么麻烦。
    但几年的功夫,也足以改变很多事了。
    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虽然自己现在只是个小小的蚂蚁,但谁能保证未来,不发展成一个蚁穴帝国?
    蚂蚁多了也能吞象。
    总有喜欢松鬆土的人,为了农田和森林的生態,保证蚁穴的存活。
    这世间,风险总是与机遇並存,机会也会稍纵而逝。
    武禄的船爭与不爭,周城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一曲终了,乐队在一声鼓声重锤后陷入沉寂。
    头顶的灯亮了几分。
    握在手心里的手悄悄抽离了。
    萧雨薇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迷醉,而是恢復了往常的警惕与疏离。
    有人把四个喇叭的录音机搬上舞台,麦克风对准喇叭口,调换了磁带。
    “马上就是迪斯科了,这是你们小年轻的天下,我就不玩了。”
    萧雨薇礼貌地笑笑,冲周城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酒红色的婀娜背影,匆匆步入那条特殊的通道之中。
    空气中依然那么燥热,但周城却清醒了许多。
    酒精使得他的喉咙越发乾涩,他走向小礼堂边上,拿起一杯放凉了的茶水,一口气灌入口中。
    不远处,一道幽怨的目光朝他望了过来。
    林书雅孤零零地站在角落里。
    她已经独自站了一个多小时,站的小腿都开始发酸,数不清有多少男人过来邀请她跳舞,全都被她拒绝了,只为等著周城重新到来。
    可她等来的却是周城与萧雨薇的一舞。
    她眼睁睁看著,两人亲昵地跳著舞,低声调笑,甚至萧雨薇会凑近周城的耳边。
    这让她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酸涩。
    她自己都不清楚是怎么了。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对周城抱有什么样的心思,她只是丹市的过客,时间一到,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而她的家庭,更不允许她跟周城这样的人来往。
    她向来都是清醒和理智的。
    所以周城一次次展露的才华,超越时代的眼光,就像她心里小小的一阵风,轻轻一吹,就散了。
    但风总是来,留下淡淡的烟雾。
    积累的多了,便在她紧闭的心门口徘徊。
    有时候,她几乎忘记自己的身份,想要去门口偷窥,但高傲的心每回都將烟雾吹散。
    她是林家的女孩,不可以的。
    而今晚,那阵风又来了,她也只能束手无措地等著,等著它散去,然后慢慢归於平静。
    这时,全场灯光突然放亮。
    她无所遁形地往后退了退,既想要周城看见她,又不希望被他发现。
    紧接著,《猛士的士高》的舞曲从录音机的喇叭里炸裂地响彻全场。
    隨著那个年代麦克风特有的杂音和嘶吼,优雅的中老年舞者退场。
    而小礼堂的青年男女早已为这一刻做好了准备。
    几个穿著时髦的男青年率先跃入舞池,拉著身边的女伴,肆意扭动著身体。
    隨著越来越多人的加入,舞池里充斥著荷尔蒙的味道。
    林书雅舔了舔嘴唇,捧起手里的汽水瓶,喝了一口。
    这时,几个男青年朝她围了过来,是几个干部子弟。
    领头的那个之前邀请过林书雅,但两次都被林书雅给拒绝了。
    现在,大概是舞曲的狂躁鼓点再次刺激了他衝动的神经,这一回,他试图上手去拉扯林书雅,想强行把她带入舞池。
    “滚。”
    林书雅把瓶里的汽水泼向那名子弟。
    桔子汽水顿时在他脸上流下了黄色的液体。
    “艹,给脸不要脸是吧?”
    那名子弟擦了把脸上的汽水,面目有些狰狞,他还没在这种场合丟过这么大的脸。
    一招手,几个人更近地围拢过去。
    林书雅有些害怕了,目光寻找著周城,正巧,他也朝这边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