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城咽了下唾沫,脑中飞速运转。
对於周百川的安排,他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毕竟,后天是爷爷的生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但若全程参加这么重要的接待任务,他不可能有时间脱身。
“好的,周主任。”王建生已经在身边作答。
周城被动道:“感谢周主任给我这次机会,我会努力的。”
周百川站起来,主动朝周城伸出手。
周城立马跟著站起来,两人第一次握了握手。
“希望打窝顺利。”周百川微笑道。
周城在他眼里终於看到了点老周的影子。
有些话不必明说。
“会的。”周城说,“毕竟周主任的料子比较香。”
走出副市长办公室,王建生本想拉著周城去给萧秘书打个招呼,可萧秘书听见响动,已经主动走到门口。
“王科长,小周,再见。”
“再见。”王建生高兴道。
“再见。”周城还有些恍惚。
楼下的嘈杂声隱隱钻入他耳朵,他有一种重回人世的感觉,竟有些不太適应。
走出市政府大院,两个人才算彻底放鬆下来。
一路上,两人各有各的心思。
王建生拐弯抹角的打听,周百川到底是什么意思,还让周城揣测,下一步要怎么谈。
周城则一边敷衍,一边想著爷爷过寿的事。
快回到市外办的时候,周城忽然说:“科长,下一步要怎么谈,那不是我们能把控的事,不如在职责范围,把该做的事做好,儘可能保证格尔德先生的行程顺利。”
“怎么说?”王建生立即问。
周城说:“格尔德到丹市,要坐几十个小时的飞机,明天午饭后,他下午肯定要休息。”
“是的。”王建生道,“毕竟要倒一下时差嘛。”
周城就说:“他投资意向是滨江路那一块地,要把它建成酒店,需要多方面考察周围的环境,我估计他晚上会出来走走,比如码头,象王山,纱湖一带,应该是他的重点考察目標。”
“小周,你提醒我了。”王建生说,“我这两天都得安排检查组下去,对了,还有督察队和联防队。”
“也不用那么大张旗鼓,容易被外宾看出来,你別忘了,外国记者到处拍照,到时候讲我们搞形式主义。”
“那你的意思是?”
周城故意思考了一下才说:“检查组肯定要事先过去打招呼,另外,可以向周主任提议,调一些便衣在附近,这样既不打扰民生,万一有什么事,还能兜底。”
“对,就这么办。”
王建生拍了下周城,“那你先回去,我现在就去找周主任匯报。”
“科长慢走。”
周城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微微笑了下。
忙了一天,周城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於桂贤心疼儿子,起床给他窝了两个糖水蛋。
两人坐在小厨房的板凳上,看儿子吃的这么香,於桂贤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对了,你爷过寿,真的不用包红包?”於桂贤又想起这茬,“就怕你大伯母不高兴,到时候,你爸又要跟我急。”
“现在咱家,也不差这点了。”於桂贤小声嘟囔。
周城喝完最后一口糖水,把碗放在桌上:“妈,这不是差不差钱的问题,凭什么我爷过寿,还要给大伯母包红包?我爷高兴就行了。再说了,我的钱要拿去买保鲜设备,还要租厂房,哪里够用?我都想把摩托车卖了。”
“我看做生意做大了,也没什么好。”於桂贤嘆气道,“不管挣多少钱,总是缺钱。”
她拿起碗,挤到水池边清洗。
周城说了声“我睡觉去”,就回屋了。
有些话跟於桂贤没法解释。
她又看不到几十年后,中小企业的艰难,个体户几乎绝跡,这是个大鱼吃小鱼的世界,不努力成为大鱼,就只能成为別人的饲料。
不过,周城並不討厌於桂贤的嘮叨,他只希望有一天,能彻底拿掉於桂贤和周志民心里的包袱。
一家人过著轻鬆富足的生活,再也不用为钱的事情发愁。
临睡前,周城看了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
不知道何小军那边怎么样了?
盐街,257號。
万籟俱寂,大部分人都沉入梦乡。
何小军用事先剪好的黑色脖套罩住了脸,只露出眼睛和鼻孔,然后轻巧地翻过了墙,落进院子里。
这是徐超的情人,李艷芳的家。
李艷芳跟徐超在一个办公室工作,她是打字员,徐超在局里的地位比她高多了。
李艷芳老公的单位也属於交通局,但是个下属单位,他在货运外勤,需要两班倒。
今晚,她老公值夜班,要到十二点多才能到家,何小军就算好时间,在这之前找了过来。
李艷芳半夜看见何小军,被嚇了个半死。
她开始还想跑出来喊人,可何小军拿出隨身带的照片,她才老实了。
照片上,是李艷芳跟徐超的亲密照,她自己看了都脸红。
“你想要多少钱?”李艷芳哭天抹泪,他以为何小军是来敲诈的。
“徐超给的钱,我都拿去给娘家了,现在手头真的没多少。”
她泪眼汪汪地看著何小军,月光透过窗棱照进来,睡裙的领子斜到肩膀上。
何小军觉得自己没开灯是对的。
“我不要钱。”他儘量使自己的声音低哑,“明天一早,你想办法把徐超带到我说的地方,让他一整天都跟你呆著,不许出门,也不许跟他说出今晚的事。到了后天,我就把照片还你。”
李艷芳停止了哭泣,愣愣地看著何小军。
“你想对他怎么样?”
“这你別管,你只要想清楚,是徐超重要,还是饭碗和名声重要?只要你照我说的做,我保你没事。”
“可……可我还是害怕。”
李艷芳想走过来,“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何小军闪到一边,鄙夷道:“我说的话,你听不懂?要不要我明天一大早,就把照片交到局长办公室?”
“不要!”
“我懂,我懂。”李艷芳赶紧擦掉眼泪,“这点小事,好办。”
“记住,要明天一大早,一定要赶在上班之前,把徐超带过去。”何小军最后吩咐说。
“那你也要后天一大早,就把照片给我哦。”
“嗯。”
听著巷子里没动静,何小军依旧翻墙出去了,免得开门声音太大,吵醒了邻居。
第二天早上,八点不到。
徐超就跟著李艷芳来到一个交通局下属货运站的老式地磅房,因为旧的机械式地磅量程不够,这房子已经閒置了。
货运站也被搬到扩建的新路上,离这边有几百米的距离。
“你怎么带我来这儿来?”徐超的声音有些兴奋,“你老公不就在货运站上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