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从破产游船到旅游大亨

第18章 爭船(一)


    周城?
    王建生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著这个周城。
    一个初级口语培训班的学员,怎么就让周百川给注意到了呢?
    他连家都没回,就直接赶到了单位,去查培训班的记录。
    报名登记表上確实有周城的记录。
    也的確报了两期的培训班。
    可其中一期,他一堂课都没来上过,新报的这一期又是刚开班的,也只上了昨天一堂。
    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他不来上课,报这个班干嘛?
    既然没来上课,会外语吗?
    能担任得了复杂的翻译工作?
    不过,既然是领导亲自点名的,王建生也不能打马虎眼。
    他当即打了两个电话,让调查周城的家庭成分,还有近期的动態等。
    电话没多久就回过来了。
    周城本人没什么问题,家庭关係也很正常,最近还包了机械厂秋游的游江船,为期十天,经手人是李科长。
    说起这个李科长,单位里好多同事都知道,他跟周百川是老同学,两人平时关係不错。
    这么结合一看,周城跟周百川还真有点千丝万缕的联繫。
    就是不知道他们是直接关係,还是通过了李科长的间接关係。
    不管怎么说,周城报名培训班的动机有问题,搞不好就是周百川给指点的,將来要怎么安排他,还不好说。
    碰巧,翻译员林书雅和小王来办公室加班。
    王建生听到动静,想著昨晚上是林书雅给周城上的课,就想去问问她,周城的外语水平到底怎么样。
    可一开口提到周城,林书雅就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英语是挺好的呀,別说翻译工作,您让他代替我上课都成。”
    王建生被懟的莫名其妙。
    “小林,我就问你两句,你照实说就行了,谁说让他代替你上课了?你可是京城来的,业务能力没人比你强。”
    “我说的就是实话,他就是能替我上课。”
    林书雅说完,眼圈忽然红了,噔噔噔走出了办公室。
    “她这是怎么了?”王建生问旁边的小王。
    小王说:“你还不知道吗?她就那个脾气,別理她,呆会就好了。”
    王建生瞅了眼空荡荡的办公室,不由嘆了口气。
    这没兵的官,也太难了。
    上午十点,外边的天空晴转阴,大片乌云飘过,短暂盖过了阳光。
    江面也由浮光跃金便为了深绿色,显得江底沉甸甸的。
    锚地的桥板上听见有脚步声,水拍船板,船身开始轻微摇晃。
    周城早搬了张椅子,坐在舱壁的黑板前,翘著二郎腿。
    东子也到的比较早,坐在角落的位置。
    过了一会,接二连三有船工上了船。
    先进来的是张毅辉,罗勇,罗宾他们三个,进来以后,挨个跟周城打了招呼,周城都微微点头。
    再进来的人,打头的就是陈四井。
    其他人都跟在他后边,像约好了似的,没人说话。
    客舱里,从他们进来以后气氛就变得死气沉沉。
    周城看人都到的差不多了,站起来点了数,刚好十八个人,清一色的男青年,年龄都在三十以下。
    周城见没什么问题,就准备开会。
    “等等。”陈四井举了下手,“还差个人没来。”
    周城觉得奇怪:“还有谁要来?”
    大伙就看著陈四井,陈四井干脆站起来,从窗口朝外张望。
    “来了,来了,马上就到。”
    这时候,桥板上再次响起脚步声。
    周城也跟著看过去,原来是绢纺厂的劳资科长,他一边用手绢擦著汗,一摇三晃地朝为民號这边过来。
    周城看了眼陈四井,心里已经明白了他的意图。
    周城淡淡笑了下:“劳资科长都请来了,是要在船上开茶话会吗?”
    在船工们的笑声中,劳资科长走进了客舱。
    看见周城,他笑著打了声招呼。
    周城也挺热情:“科长,你来了,快请坐。”他把椅子让给他,自己则站在大家面前。
    劳资科长坐下去,擦了擦汗说:“是小陈让我过来的,说你两个月没发工资了,到底怎么回事?”
    “咦?我开会的时候不是说了吗,今天发工资。陈师傅,你没注意听是吧?”
    周城打开桌上的小包,把里边一沓换好的大团结拿了出来。
    陈四井愣住了。
    他没想到周城真能拿的出钱发工资,机械厂不是打的白条吗?
    劳资科长埋怨地看了陈四井一眼,笑容略微有些尷尬:“那你先发,我不耽误你。”
    一听说有工资发,客舱里顿时热闹起来。
    除了东子,其他人一拥而上,围在周城旁边。
    周城发完一个月的工资,桌上就只剩下几张块票子。
    陈四井数完他那九十块钱,把钱揣进兜里,就问周城:“你这是补发上个月的工资,那这个月的工资呢?以前都是一號发工资,今天都十號了,你又想拖到下个月是不是?”
    他故意高声说:“要像你这样,每个月都补发上个月的工资,那就等於让你赚了我们一个月的工资,大伙算一下,是不是这个理?”
    “还真是这个理。”
    “这样我们就少了一个月工资了。”
    底下的船工小声议论起来。
    陈四井又做了个下压的手势:“大家静一静,这事听劳资科长怎么说。”说完走回自己的座位。
    周城等他说完,才回头问劳资科长:“科长,工资的事,当初咱们签的合同上,是怎么说的?”
    劳资科长这时候也站起来说:“都是一个厂子里的,不要搞的这么僵嘛,听我说两句。”
    “厂里跟周城的合同上,的確规定了发工资的期限,但他只要在当月补发了工资,就不算违约。所以只要这个月底前,他把工资发给大家,就没什么问题。”
    “有问题。”
    陈四井抓住了错处,“科长,那照你这么说,周城这个月就已经违约了?”
    “嗯,是的。”劳资科长又坐了回去。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事陈四井跟劳资科长是通过气的,所以两人之间说话也很配合。
    “既然违约,就该有个说法。”
    “咱们厂好歹也是个上千人的大厂,为民车船公司是厂里的企业,不是他周城的私人財產。既然违约了,就证明周城的能力不行,应该解除承包合同,让有能力的人上。”
    他话一出口,客舱里顿时安静下来。
    码头的喧囂仿佛变成了背景音,只有水流衝击船板的声响。
    周城笑了下,没说话。
    看来这个陈四井,眼红自己去年发了財,不是一天两天了。
    “陈四井,是你想包船吧?
    这时,张毅辉忽然问。
    “那你说说,你哪里比阿城有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