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恪一来,就看到他的两个娃儿將乳母闹得手忙脚乱。
內务府找的乳母,数百人中挑选出来的人,年轻、身体好、有经验,但太子和公主实在是闹腾得很,脾气太大了。
好在皇上和皇后从来不会挑剔和斥责她们,反而很尊重,乳母们也不会紧张到无所適从。
李元恪看到儿子和女儿的两条小胖腿踢腾得厉害,有劲儿得很,他就笑了,“臭东西,尿了就尿了,嚎哭个什么劲儿?把你们俩娘都闹醒了,该不该打?”
他作势要打,两个娃儿哪里懂这个听到他的声音,屁股被擦乾净,尿布换了,舒服了,就不嚎了,只哼哼唧唧地,两颗眼泪掛在眼角,脸胖得像只肥猫,真是要多可爱有可爱。
李元恪看得笑,抬手给儿子拭去泪珠儿,贴了贴他的小脸,“瞧你这模样,哪有太子风范?”
旁边,女儿在呀呀呀地叫,李元恪將女儿抱起来,端详半天,十分遗憾,“怎地就是不能长得像你们娘?”
又抱怨儿子,“你也是,不爭气的东西!”
等两个娃重新睡了,李元恪才回到寢殿,沈时熙睡梦中往他的怀里拱,他搂著,十分满足。
杨柏氏一夜没有睡好,辗转反侧,一会儿担心自己会错了意,皇后不是要將咸安公主下降给儿子的意思,一会儿又担心万一是呢,自己岂不是耽误了儿子的性命。
便恨杨守珪恨得要死。
次日她再次递牌子进宫,拐弯抹角地打听咸安公主。
沈时熙素来不喜欢和人打太极,就和她明说,公主有些骄矜,但是人的性格不是说好,两个人就能过到一块儿去,不好就一定过不到一块儿,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
若杨柏氏愿意,这桩婚事就能成。
杨柏氏大喜,行大礼谢恩。
皇太后这边直接去找皇帝截胡,要將咸安公主指婚给杨献诚,她压根儿没怀疑杨献诚是沈时熙给自家四妹妹选的佳婿,十分反对皇后的做派。
因为沈家是文臣,自古文武涇渭分明,不敢越界是因为担心皇帝会怀疑他们勾结。
沈时熙早就知会了李元恪,就等在这儿呢。
皇帝似乎很认同母后的话,当即就下旨赐婚,皇太后觉得皇帝站在了她这边,高兴得不得了。
好容易熬到了二月十五日,一大早醒来,沈时熙就迫不及待地跳进了汤泉池,用香皂將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个乾乾净净,上来后,就觉得浑身都清爽了。
她指挥殿內的人,把床单被褥全部换了,帐子换了,屋里的摆设布置也全都换了,换成让她清爽的那种。
墙角高几上放红梅的梅瓶原先用的是白釉,沈时熙让换成汝窑的那种,“插点迎春花吧,哦,对了,桃花开了没?开了的话插桃花。”
白苹道,“哪有那么早?连花苞都还没打呢。”
沈时熙就想到昭阳宫旁边还有一片空地,吩咐朝恩,“去弄点桃树苗过来,十七株,等陛下下朝后,我和陛下去种桃树。”
李元恪下了朝,李福德带人跟在后面,奏章一大堆,沈时熙看到都呆了,“你多少天没有批奏章了?”
李元恪端了茶,大喝了两口,“老子现在天天忙得要死,哪有时间批奏章啊,不要带娃,不要上朝,天天有多累,你看不到?”
说完,他过来抱著沈时熙,“熙儿,我觉得这样不行,要不然我会早死,我也不要你多帮忙,你每天帮我看看奏章,不看多的,一半就行,怎么样?
等孩子大点了,我就不要你帮忙了。”
沈时熙虽有些无语,但確实也无话可说。
她怀孕以来,李元恪没轻鬆过一天,她倒是每天吃得好喝得好睡得好,李元恪担惊受怕不说,娃出来了,每天日夜带娃,確实也辛苦。
娃还没大呢,李元恪肯定不能倒。
“说好,等孩子大点,你就自己干,不许奴役我。”
“老子奴役你?夫妻一体,同甘共苦,你连给我批几个摺子都要说这样的话,熙儿,你心肠变硬了。”
“滚!”沈时熙推了一把他的脸,新冒出来的胡茬子有些扎手,她顺道儿磨蹭了两把。
李元恪没忍住,就抱住了她。
殿內的人赶紧都出去了。
夫妻二人差不多有小半年没有亲近了,这一番,简直就是天雷勾动地火。
沈时熙被他抱进了寢殿,新换上的床单被褥上还留著阳光的味道,被两人身上的气息薰染,揉在一起。
她环著李元恪的脖子,覆在他宽厚的肩背上,那里有一道留下来的疤痕,摩挲在掌心里凹凸不平。
久不做,都有些激动,李元恪抱著她啃。
沈时熙虽生了孩子,身体养得好,最近半个月也一直都在锻炼,体力上竟然也不比从前差。
她像藤蔓一样缠在李元恪的身上。
势均力敌,倒也酣畅淋漓。
后来,李元恪乾脆就躺在床上,任她作为了。
沈时熙自己爽了,就不管李元恪。
他气得要死,“非要跟老子疯,有本事动啊!”
沈时熙踹他一脚,“都是我在出力,你出了多少力?有你这样的吗?”
“老子没想出力?你让老子动吗?”
李元恪没收住,沈时熙差点飞了出去,她连忙拽住了李元恪的胳膊,李元恪也忙扣住了她的腰。
最后两人一起飞升,李元恪趴著就不想动了,沈时熙猛喘几口气,推他,“重死了!”
缓了一会儿,李元恪就认命地起身抱著她去洗。
床上换过了,两人洗完回来,打算睡一觉,结果,两个小的又开始闹起来了,李元恪累得不想动,但不捨得不管,正要起来,沈时熙就起来了,按住他,“我去看看。”
她去了偏殿,乳母们正急得要死,跪下来道,“皇后娘娘,不知道太子和公主要什么,没尿,也没饿,身体也好好的。”
沈时熙摆摆手,让她们起来,看著张牙舞爪的两个娃,真的好烦,好想將他们塞回肚子里重造,“都是他们爹给惯的,要干啥?要上天?上啊!”
李元恪听到沈时熙威胁孩子的话,一阵心疼,赶紧过来,气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他们多大点,听得懂?有你这么当娘的?”
沈时熙就不管了,抬脚就走,李元恪想咋管咋管,反正她不管。
沈时熙睡了一觉起来,李元恪还没回来,两只娃睡饱了吃足了要出去逛,乳母敢把他们带出去?
自然是不敢。
也只有李元恪敢。
沈时熙心疼了一秒,讲真,比起带娃,她还是寧愿干活。
生下来两个月,她是一秒钟都没带过,也就偶尔閒来无事的时候逗一逗,当个玩具乐一下,只要一哭一闹,她就赶紧让抱走,分分钟都不想听那鬼哭狼嚎的声音。
她看李元恪带,看著都觉得辛苦。
天气好,正中午的时候,李元恪就乾脆把这两个小麻烦带到了御花园逛逛,两个娃並排躺在婴儿车里,太子的一只脚还翘起来放在车栏杆上,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看,欢喜得不行。
公主稍微斯文一点,正盯著头顶的白云看。
到了锦鲤池边上,李元恪是真不想走了,就上了亭子,瞅著道,“太子爷,公主殿下,要不,咱们就在这里歇会儿脚?”
徵求了一下两只娃的意见,李元恪也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就一屁股坐下来了。
有点想打瞌睡。
“臣妾拜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李元恪扭过头去,看到盛装打扮的女子在朝他行礼,他完全记不起此人,李福德提醒,“皇上,是容修媛。”
怕皇上还不知道容修媛是谁,李福德补充了一句,“崔娘娘!”
一说崔氏,李元恪就知道是谁了,崔相的孙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