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我为大明续运三百年

第2621章 治国五策,三个请求


    “儿臣总结的治国之策有五道。”
    朱慈烺再次出声了:“在漫长的行程中,袁阁老极少说教,
    他只是指著被晒枯的麦苗问我:殿下可知,这株苗若能活,能养活几人?
    指著新开的沟渠问:殿下可知,这渠水引自三十里外,为何沿途村民愿意让地?
    指著关中耕三余一的耕地中忙碌的百姓们问道:为什么没有人监督,百姓们却能竭尽全力,没有人偷懒,妇孺老幼都想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
    我刚开始是不明白的,但和百姓们聊的多了,渐渐的就想明白了一些。”
    朱慈烺深深的吸了口气,眼中的迷茫变得坚定了许多:“一,粮仓不是数字,是丈量的脚步。
    我亲眼看到了有一个县帐册上写著存粮三千石,实仓却不足七成。
    我学会了不轻信纸上的祥瑞,要信自己的脚底板, 唐代的太仓之粟与杨国忠的障眼法绝对不能重现,那里面装的不仅是粮食,更是人心。
    第二,賑灾首在不扰民。
    我见过最好的賑灾官,只是默默在城门口架起粥锅,不发告示、不令百姓跪谢,
    也见过提前將粮食称好,方便百姓快速领取的,
    更是见过官员们亲自核对每日领取帐册,找寻里甲保长百姓真实情况,尽心尽责;
    当然,我也见过最差的,开仓放粮却要百姓自备布袋、自写状纸,折腾三日,
    见过放粮时让百姓自己称重,而后抽籤核验重量,百姓们提心弔胆。
    於是我明白了,仁政不是表演,是儘量减少中间的损耗。
    第三,官吏的『贤』与『忠』,要放在飢年里来验证。
    我见过地方官饿著肚子与百姓同饮浑水,也见过官员巡查时將自己的带乾粮分给路边的病童,见过胥吏在田地里与百姓们一起脚踩水车挥洒哈水。
    更见过賑灾时偷奸耍滑、让百姓们自己到粮仓中將粮食扛出来、见过放粮之日提前將粮食送到当地商人手中。
    我明白了:未来用人,寧取刚直木訥之人,不取圆滑善媚之人, 因为灾难面前,只有骨头硬的人,才不会膝盖软。
    第四,从『圣贤书』到『泥腿子书』,
    我曾在一个县的社学中听著一个先生给孩子讲课,讲的是《论语》,孩子听不懂,眼睛盯著门外。
    先生嘆了口气,合上书,开始讲『什么时候种麦子,什么时候种豆子』,孩子们眼睛亮了。
    我明白了,父皇为什么要废掉读书人的六大特权,为什么三级教育时要放春假、秋假,社学不仅要教四书五经,更要教『日用六事』——种粮、种菜、养猪、养鸡、算帐、识数,农閒时读圣贤书,农忙时读『泥腿子书』。
    圣贤书教人做人,泥腿子书教人活命。
    不会活命的人,做不了人。”
    “第五,用人之策,从『避嫌避谤』到『容错留人』。”
    说到这里,朱慈烺的眼中闪现著回忆之色:“我亲眼看见一个户房司吏因为擅开粮仓提前两日放粮,事后被知县怒骂,那个户房司吏被查办,
    全县百姓跪在县衙门口求情,户房司吏是为了救我们才犯法的!
    户房司吏有没有错,肯定有错,賑灾粮食是定量的,提前开仓放粮就可能造成哄抢以及打乱后续的计划,但提前开,那就意味著有人会熬不过去的。
    毕竟计划归计划,现实是现实,寒冷、生病等都需要额外的粮食。
    所以,儿臣请求设立『功过簿』,把官员的『救急之举』和『贪腐之行』分开记录,凡是因救人而犯小过的,不列入常规考成,功过相抵,甚至记功。
    因为,若朝廷要求每个官员都乾乾净净、一尘不染,那他们就会只做『不会错的事』,不做『应该做的事』。在旱灾面前,有些错,是人命关天的对。”
    朱慈烺的声音不大,在听在眾亲王、世子的耳中却是鏗鏘有力。
    这个被吴王殿下称之为从土地里长出来的治国四策对於这些在京六七年,且又时常在大明游歷的亲王们来说並不算高深。
    当然,这是相对於现在的他们,若是放在之前,那他们肯定会不屑一顾的。
    天下苍生、民生百姓、贪官污吏等等这些和他们何关,他们是大明的藩王,和王朝同休,缺谁的都不能缺他们的。
    但从回京之后,这些道理他们渐渐的懂了,大明不在了他们一定不在了,但大明在的时候他们不一定在。
    难得的是这个道理是一位十四岁的皇子的感悟,他们、包括皇帝都能看得出,这些感悟一定是朱慈烺自己的悟出来的,而非袁可立的教授。
    十四岁有如此的认识,假以时日,未来又是一位明君。
    相对於眾亲王
    就在眾人沉寂时,朱慈烺再次出声了:“父皇,儿臣还有三个请求。”
    “说!”
    “第一,儿臣想在皇城內苑开闢一块旱地,不引渠、不浇灌,种最普通的粟麦,不同的是由皇子们亲自翻地、沤肥、播种、锄草、收割、晾晒、入仓。
    因为儿臣怕自己坐在宫殿中太久,忘了麦芒扎手的疼。”
    嗯?
    崇禎愣了一下,没想到朱慈烺竟然会有这个想法,而且给出的理由是如此的……懂事儿。
    “当年太祖在宫內开闢空地为御田,並亲自参与、督导耕种,民间传的是太祖为了体恤百姓辛苦、让皇子懂得农时,是其『重农、俭朴』国策的直接体现,但实则不然。
    《典故纪闻》中记载:上退朝,御奉天门,召太子诸王至,指宫中隙地谓之曰:此非不可起亭馆台榭为游观之所,今但令內使种蔬,诚不忍伤民之財,劳民之力耳。
    这段话的意思就是太祖带太子、诸王看宫中菜园,解释不建园林、改种蔬菜是为不劳民、不费財、供应御膳,减少地方贡赋。
    刚刚你提的第一个想法与太祖所想算是异曲同工,不忘其本,好、好呀!”
    崇禎很是开心的点了点头:“既然你有这份心,那父皇必须要成全你,皇城內苑內除了煤山那棵被朕用铁链子锁住的老槐树所在的区域外,其他地方你隨便选。
    哪怕是將御花园给拆了都行。”
    说到这里,崇禎看向了朱慈炯等人,嘴角掛著一丝恶趣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