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充满了烟火气的小吃窗口之外,数百公里的一条高速公路上。
一辆火红色的保时捷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正风驰电掣地朝著锦城的方向疾驰。
驾驶座上,林芊芊单手扶著方向盘,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在这天,她终於从那堆积如山的帐本里把头抬了起来。
之前那个不知死活的王成青被抓进了局子,青龙堂群龙无首,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那帮平时吆五喝六的混混没了主心骨,只能灰溜溜地来投奔云龙会。
毕竟,云龙会早就跟青龙堂商量好要合併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因为沈耀飞的“顺手”一击,这个进程被按下了加速键。
作为在云龙会里掌管財政大权的堂主,林芊芊这几天简直是忙得脚不沾地。
资產清算、地盘交接、人员安置,每一项都得经过她的手。
那一串串庞大的数字在她脑海里疯狂跳动,看得人眼花繚乱。
但是不得不说,托沈耀飞的福,云龙会这次绝对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想起出发前的那一幕,林芊芊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在准备去锦城的时候,她特意去了一趟总堂,跟龙头老大陈云龙知会了一声。
那间古色古香、充斥著昂贵紫檀木香气的茶室里。
陈云龙穿著一身宽鬆的唐装,手里盘著两颗油光鋥亮的核桃,笑得像个慈祥的邻家大爷。
“芊芊啊,这次去锦城,替我好好跟阿飞道个谢。”
“要不是他把王成青送进去,咱们哪能这么容易就把青龙堂吃下来?”
陈云龙的声音听起来浑厚而温和,透著一股长辈的关怀。
林芊芊当时心里却是一紧,下意识地就开始维护那个男人。
“陈叔,阿飞他已经金盆洗手了。”
“他早就退出了云龙会,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王成青这件事,想必也只是阿飞为了自保,或者正好碰上了,顺手而为罢了。”
“他不希望,也不可能再卷进道上的这些是非里。”
听到这话,陈云龙並没有生气。
相反,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甚至还亲自给林芊芊倒了一杯功夫茶,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
“不管怎么说,原本王成青带著青龙堂併入,那是带著条件的,咱们还得花心思慢慢化解、分权。”
“现在好了,王成青进去了,这帮人就是没娘的孩子,咱们云龙会直接全盘接收,省去了多少麻烦和隱患?”
“这是实打实的大人情。”
说著,陈云龙站起身,从那个巨大的保险柜里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
“我听说,阿飞在锦城开了家大饭店?”
“春华路66號,那可是个寸土寸金的好地段啊。”
“我这当过他大哥的不能没点表示,这份礼物,你帮我带给他。”
“就当是祝贺他开业大吉,生意兴隆。”
林芊芊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尊纯金打造的招財金蟾,分量极沉,做工精湛,一看就价值不菲。
面对这份沉甸甸的“善意”,林芊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陈云龙既然把姿態做到了这一步,她也没理由拒绝。
然而,林芊芊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拿著礼物转身离开茶室,那扇厚重的红木门缓缓关上的瞬间。
陈云龙脸上那慈祥温和的笑容,就像是被橡皮擦瞬间抹去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令人心悸的阴沉与冰冷。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手里那两颗核桃被捏得“咔咔”作响。
这段时间,他其实一直派人在暗中死死地监视著沈耀飞。
从沈耀飞摆摊卖炒饭开始,到后来租下春华路的大楼,每一个细节都摆在他的案头。
陈云龙眯起眼睛,目光如毒蛇般盯著桌上那份关於沈耀飞饭店的调查报告。
“哼,客人多?”
他冷笑一声,手指重重地敲击著桌面。
“我也知道他那小吃店生意火爆,排队的人能从街头排到街尾。”
“但是,我也让人算过一笔帐。”
“他用的那些食材,什么极品和牛,什么顶级海鲜,甚至连做个煎饼果子都要讲究到那种地步。”
“这成本高得嚇人!”
“哪怕他一天卖出一万份,那个利润率也被压得极低。”
陈云龙的眼神越来越冷,仿佛能把空气冻结。
“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凭什么能凑齐在春华路开大饭店的钱?”
“那地方的租金、装修、设备,加起来就是个天文数字!”
“一个卖炒饭的厨子,就算手艺再好,也不可能在几个月內变出这么多现金流。”
一个阴谋论的种子,在他那多疑的脑子里疯狂生根发芽。
“除非……”
陈云龙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林芊芊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除非沈耀飞当初金盆洗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把全部的资產都交还给云龙会!”
“他在跟我演戏!”
“他私底下肯定还藏了一大笔黑钱,那是属於社团的钱!”
如果是以前,沈耀飞一个人未必能做得这么天衣无缝。
但现在,逻辑闭环了。
陈云龙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是怎么把这笔钱藏下来的?”
“这还不简单吗?”
“林芊芊可是我云龙会的財务堂主啊!”
“整个社团的钱进钱出,哪一笔能绕过她的眼睛?”
“好啊,真是好得很。”
陈云龙咬牙切齿,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两口子,一个在明面上装老实人退出江湖,一个在暗地里掌管財政大权。”
“只要他们两个合谋,做两本帐,那岂不就是一手遮天?”
“拿我的钱,去开你们的店?”
“沈耀飞,你这算盘打得,连我在几百公里外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像是一头被触怒的老狮子。
原本对沈耀飞那一身惊人武力的忌惮,此刻全都被这种“被背叛”的愤怒所掩盖。
“看来,这锦城,我是不得不亲自去一趟了。”
“吃了我的,都得给我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