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

第179章 因果姻缘


    柳闻鶯一句不提徐家母子的纠缠,也不借著中暑卖惨,守本分顾差事。
    她这般懂事知礼,更让老夫人疼惜。
    老夫人笑著抬手招她近前,“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身子是本钱,可不能病了才后悔。”
    她对吴嬤嬤吩咐:“去库房取支老山参,给她带回去燉汤喝,中暑伤了元气,得补补。”
    柳闻鶯受宠若惊,道了声谢。
    吴嬤嬤也应下,將老夫人的心思咂摸得透透的。
    她纵然是再不喜欢柳闻鶯,也看得出老夫人打心底里偏爱她。
    “柳奶娘,你去小厨房看看老夫人待会要吃的药膳燉得怎么样?”
    吴嬤嬤明著派差事,实则特意让她借著看药膳的由头,去小厨房寻个阴凉处歇著。
    “是。”柳闻鶯何等通透,瞬间领会了吴嬤嬤的好意。
    经过席春时,她特別留意对方的神色。
    低眉顺目,垂首帖耳,乖顺得不行,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
    柳闻鶯没多想,逕自往小厨房去。
    不多时,下人將老夫人的汤药温好送来。
    裴泽鈺放下手中书卷,接过丫鬟递来的药碗,用特製的勺子舀起,轻轻吹凉递到老夫人唇边。
    老夫人就著他的手喝药,苦得皱眉。
    祖孙俩一个喂,一个喝,待喝过小半碗,老夫人歇了歇。
    “说说吧,闻鶯那孩子我看著康健,也不是弱柳扶风的样儿,怎么好端端的中了暑?”
    裴泽鈺没想到祖母会如此细问,垂眸吹了吹勺中汤药,老实回稟。
    “孙儿今日回府时,恰在门前撞见有人与她纠缠。日头毒辣,她兴许被缠磨得急火攻心,才出了意外。”
    “何人敢在公府门前纠缠不休?”老夫人语气不悦。
    “孙儿也没多问,听著像是大嫂先前为她牵线说了门亲事,她自己不甚愿意,对方便不肯罢休,寻到府门前逼她。”
    “说亲?大孙媳妇怎的忽然管起下人的婚事?”
    裴泽鈺没接话。
    老夫人若有所思问:“那孩子的身世你可清楚?”
    “略有耳闻。”
    裴泽鈺捡关键的说:“她幼年跟著父母逃荒,被送到之前的夫家做童养媳,成亲没过多久丈夫便意外去世。
    婆家嫌她克亲,又瞧她带著个襁褓中的女儿,便將她扫地出门,后来辗转进到公府,被大嫂收留。”
    寥寥数语却道尽了柳闻鶯的坎坷,老夫人听罢嘆气,之前的疑惑不再,剩下满满的怜惜。
    “真是个苦命孩子,无依无靠带著个小的,偏生性子硬气,不肯屈就,难得。”
    裴泽鈺提醒她先喝完药,凉了就不好。
    老夫人喝完最后一口药,丫鬟早备好了蜜饯碟子,她捏起颗糖渍梅子含著。
    酸甜滋味漫开,压下汤药的苦涩后,她再次说道。
    “你大嫂也是心太善,见著谁可怜都想帮衬,偏这次瞧人不准,牵的什么糊涂线。”
    裴泽鈺接过下人递来的帕子擦手,垂眸缓声。
    “若不是大嫂心善收留,祖母也不会得贴心稳妥的人在身边伺候。”
    老夫人点头附和,“也是你说的理,当初在大相国寺,见她救了悦儿,我当是凑巧,后面又缓解了我的呃逆,才知晓她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提及从前往事,老夫人对柳闻鶯的联繫更甚。
    她忽然动了心思,“那么好的孩子,偏命途坎坷,无依无靠的,若是能寻个知冷知热的人託付终身,往后也能有个著落……”
    听上去她是想亲自为柳闻鶯牵线,寻个好姻缘。
    裴泽鈺双眸微微眯了眯,温声道:“祖母,各人有各人的因果,姻缘之事强求不得。”
    “更何况,今日在府门前她直言,她虽无父无母,但也不是任人支配的物件,她的婚事,要自己做主。”
    想到不久前的情形,裴泽鈺唇角弯了弯。
    面对徐母的撒泼纠缠,她脊背挺直,不肯半分屈就的骨气,便是朝堂上某些趋炎附势的官员,都未必及得上。
    老夫人沉默,烛火跳跃,將她脸上的皱纹照得深深浅浅。
    她看向裴泽鈺,这个她曾一手带大的孙子,心思深话不多,今日竟为个丫鬟说了许多。
    忽地,老夫人笑了。
    “罢了,你说得对,各人有各人的因果,我就不瞎操心了。”
    话虽如此,她眼底那份对柳闻鶯的喜爱,却未减分毫。
    祖孙俩又说了会话。
    快要到用晚膳的时辰,阿晋急匆匆从外头进来,附在裴泽鈺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裴泽鈺长眉紧皱。
    老夫人便知他有急事,摆摆手道:“你若有事便去忙吧,不必在这儿陪著我,凡事留心些。”
    “是,孙儿有些事需去处理,祖母好生用膳。”
    裴泽鈺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
    柳闻鶯恰好从小厨房端来药膳,准备服侍老夫人用晚膳。
    刚踏上迴廊,便见裴泽鈺疾步出来,身后跟著同样面色凝重的阿晋。
    柳闻鶯心头莫名不妙,二爷这神色很少见。
    她將托盘交给旁的丫鬟后侧身让路,待阿晋经过,忙叫住他。
    “阿晋,可是出什么事了?”
    阿晋犹豫了一下,看在两人相熟的份上,他透露道:“是三爷那边出了事。”
    “三爷?他怎么了?”柳闻鶯心沉。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和春堂那边急召大爷和二爷,先不说了。”
    和春堂是国公爷的院子,若非大事,绝不会同时惊动府里的三位男主子。
    三爷前阵子不是还因著完成那桩棘手的工部差事,前途大好么?
    怎么转眼就……
    柳闻鶯心里翻江倒海的,接下来的侍奉她勉力拉回自己飘飞的思绪好几次。
    所幸借著中暑的由头,旁人只当她是身体没完全好利索。
    和春堂內。
    烛火煌煌,空气凝重。
    冰鉴里的冰块未化,寒气裊裊,却也压不住那股沉闷燥热。
    裕国公端坐主位,手边的茶水凉透,下人们未得吩咐不敢轻易上前更换。
    大爷裴定玄居右侧下首,垂眸静坐,玄色袍角铺陈。
    屋內正中央,裴曜钧孤身立著,朝服尚未换下,满脸桀驁。
    门帘被轻掀,裴泽鈺快步走入,敛了周身淡然,神色沉肃。
    他扫过屋中光景,不多言,走到裴定玄对面的空位落座,看向主位的裕国公。
    “父亲,大哥,发生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