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

第171章 端午家宴


    裴燁暄年纪尚小,攥著纸鳶线轴只晓得咯咯笑,哪里懂得什么叫做放殃?
    温静舒让他碰了碰线,也算沾放殃的彩头。
    之后接过线轴,与林知瑶一同往庭院开阔处走。
    二人一左一右扯著纸鳶的线,顺著风势轻轻一送,又慢慢放线。
    纸鳶便晃晃悠悠升起来,越飞越高,最终成了天际一个点。
    待线轴空掉,温静舒鬆手,纸鳶便载著期许往远处飘去。
    眾人都笑著道好,说是討了个岁岁康健的好寓意。
    帮好忙的林知瑶望著纸鳶远去的方向弯起双眸,结束后往二爷身边走去。
    刚站定,便觉出身旁人情绪的变化。
    他摺扇摇得轻缓,但比刚才要多了些鲜活的暖意。
    成婚几年,私下里他待她都是疏离淡漠,少言寡语。
    但相识那么久,察言观色的本事她还是有的。
    她能觉察出,他眼底那点真切的欢喜,不假。
    林知瑶心头漾起一点微澜。
    二爷是喜欢孩子的吧?
    若他喜欢孩子,若他也期盼子嗣,为何婆母当眾提点时,他什么都不说?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府中旁人都道二爷温雅通透,但他的心思像蒙了层薄雾。
    她隔著这层雾瞧了三年,半点都瞧不分明。
    他的心思好难猜,她想,或许她这辈子,就算想破脑袋,也未必能悟得半分。
    放完殃,眾人鱼贯回到屋內。
    屋內人多眼杂,柳闻鶯对裴曜钧而言,看得见碰不著。
    眼下好不容易有机会,能窜到她身边与她贴近。
    他正要大步挪过去,一道深色身影抢先拦在面前。
    “三弟,我有话要单独与你说。”
    裴曜钧视线越过面前的人,紧追柳闻鶯,见她已跟著人群进了屋。
    他撇撇唇角,“大哥说吧。”
    裴定玄动了动脚步,彻底挡住他的视野。
    “你在工部的事我听说了。”
    “难为大哥在刑部忙得脚不沾地,竟还有空关注我工部的閒杂事。”
    听出他话里带刺,裴定玄全然不予理会,像是故意拦他,仿佛早有预料。
    是以他继续问:“你呈上去的方案陛下可有说什么?”
    “大哥又不是不上朝,工部李侍郎那老头说好要带我去面圣,结果现下一拖再拖。”
    他越说越恼,“当时差事分下来,不还说是刻不容缓的要务么?怎么做完后,就半分不著急了?”
    那套节水机巧的法子是他与柳闻鶯的结晶,满心想著能在陛下面前露一手。
    得到圣赞后,也好向外人证明自己不是只懂顽劣的世家子弟。
    偏生被李侍郎搪塞,他心底的憋闷可想而知。
    裴定玄听后,带著几分兄长的提点。
    “陛下日理万机,事有轻重缓急之分,李侍郎既拖沓定有缘由,你莫要一味心急。”
    “知道了。”裴曜钧悻悻,只觉著他们的心血被轻慢。
    他这个三弟,天资聪颖,心气也高,像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有光华也有稜角。
    裴定玄见他不服气,又沉声训诫。
    “你想在工部大展宏图,想让旁人看见你的才华,大哥都懂。可朝堂上仅凭才华不够,光有本事性格急躁,遇事沉不住气,容易误事,也难成大事。”
    裴定玄字字句句都是真心提点,他在官场沉浮数年,最懂性子沉稳的重要。
    偏这弟弟恃才傲物,总觉著有才华便万事足矣,最易栽在急躁二字上。
    裴曜钧却半点不以为意,唇角轻撇。
    世间本就该是才华大过天,那些磨磨唧唧的规矩、沉住气的说辞,不过是庸人给自己找的藉口。
    只要有真本事,何愁不能出头?区区性子急躁,算得什么?
    见他油盐不进,裴定玄便知他没听进去,也不再多劝。
    有些道理,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终究要自己撞过南墙才会懂。
    “走吧,莫让祖母与爹娘等久。”
    被裴定玄耽搁,裴曜钧终究是彻底错过与柳闻鶯贴近的机会,之后更是推杯换盏的家宴。
    家宴闹到戌时末。
    期间,柳闻鶯自始至终立在老夫人身后添茶布菜,半点不敢懈怠。
    裴曜钧的目光,像带著鉤子,时不时就从宴席上拋过来。
    她只当全然未见。
    直到国公爷吩咐散席,一眾主子才次第离去。
    裴曜钧见眼下时机没辙,还想再久留一会儿,被裴夫人叫走,悻悻地跟著离去。
    待主子们都走得差不多,几个丫鬟收拾,碗盏撤下,桌椅归位。
    吴嬤嬤则吩咐柳闻鶯去屋外小厨房端壶新茶,给老夫人口渴时喝。
    她应声去了,小厨房烧火的婆子將新沏好的茶水递上。
    不多时,柳闻鶯端著茶水回来。
    刚走到门口,便见熟人立在廊下,朝她迎上来。
    紫竹招招手,將柳闻鶯拉过来,顺便让路过的丫鬟替她把茶水带进屋。
    “柳奶娘,大夫人在庭院等你。”
    等她?
    柳闻鶯心头微怔,跟著紫竹往庭院西侧走。
    月色很好,將青砖路照得一片银白。
    西边的槐树下设著石桌,大夫人坐在桌旁,身后两个丫鬟垂首侍立。
    柳闻鶯上前就要给她行礼,“奴婢给大夫人请……”
    话未说完,温静舒起身一把托住她胳膊,“快起来。”
    柳闻鶯被她扶起,抬眼看时,正对上温静舒一双关切的眸子。
    “这里没旁人,不必拘礼。”
    温静舒拉她在石凳上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座,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量。
    “你调来明晞堂也有些日子,可还习惯?祖母腿疾重,夜里难免难伺候些,可还熬得住?”
    声音温柔,句句恳切。
    柳闻鶯心间微暖,“托大夫人的福,奴婢一切都好。”
    她没有提席春的刁难。
    一来是不想在大夫人面前搬弄是非。
    二来也觉著不必劳烦她,自己能应付。
    温静舒笑意浅浅,“今日家宴我见祖母对你信任,处处离不得你,想来以你的本事,在哪儿都该是混得开的。”
    她顿了顿感慨道:“恐怕日后把你调走明晞堂,祖母都不捨得放人了。”
    “大夫人过誉,奴婢只是尽了本分。”
    “府里能把本分二字做到让人离不得的,也没几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