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多梅尼科宫酒店,总统套房。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著,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王振华光著身子站在壁炉前,手里拎著那个已经被鲜血浸透、看不出原本顏色的亚麻裤。
那是他换下来的衣物,以及一些隨手从现场带回来的、可能会留下指纹的小物件。
他面无表情地將布袋扔进了火堆。
火焰瞬间躥高,贪婪地吞噬著这些罪恶的证据。
布料燃烧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但很快就被王振华扔进去的几块松木和迷迭香的香气所掩盖。
他看著那一团灰烬,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几分钟前,他还是收割了整个科里昂家族的死神。
现在,他只是一个在西西里度假的东方游客。
王振华转身走进浴室。
冷水开到最大。
冰冷的水流冲刷著他轮廓分明的肌肉,带走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和硝烟味。
他擦乾身体,裹上一件雪白的浴袍,走出浴室。
臥室里,那张巨大的四柱床上。
索菲亚正抱著被子,睡得正香。
她金色的长髮散落在枕头上,像是一滩流动的黄金。
王振华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肌肤相亲的瞬间,索菲亚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她睁开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看到王振华那张英俊的脸庞,嘴角下意识地勾起一抹甜蜜的笑意。
“亲爱的……几点了?”
她的声音慵懒沙哑,带著还没睡醒的软糯。
“还早。”
王振华的手指轻轻划过她光滑的背脊,眼神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宠溺和一丝……似乎永远无法满足的欲望。
“外面下雨了,我想……我们需要做点运动来暖暖身子。”
索菲亚的脸瞬间红透了,她娇嗔地推了推王振华的胸膛,却感觉到那底下如同钢铁般坚硬的肌肉线条。
“天哪……你真的是铁打的吗?昨晚你明明……”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振华用嘴唇堵了回去。
“昨晚是昨晚,现在是现在。”
王振华翻身,將这朵西西里的玫瑰压在身下。
他不仅要让她快乐。
他还要让她在潜意识里,深深地植入一个念头:这个男人,整个晚上都在这张床上,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没有什么比一场酣畅淋漓的晨间运动,更能作为不在场证明的铁证了。
……
一个小时后。
窗外的暴雨已经停歇,初升的太阳穿透云层,將金色的光辉洒在波光粼粼的爱奥尼亚海面上。
索菲亚已经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酒店高管制服。
黑色的西装套裙包裹著她曼妙的身材,显得干练而优雅。
只是那还没完全消退的红晕,和眼角眉梢藏不住的春意,出卖了她刚才经歷的疯狂。
她站在穿衣镜前,细心地替王振华整理著领带。
“你要走了吗?”
她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不舍。
“生意上的事,总是让人身不由己。”
王振华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等我忙完,我会派人来接你。如果你愿意的话。”
索菲亚的眼睛亮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就在这时。
套房的客厅里,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上,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突发新闻!昨夜,位於陶尔米纳郊区的科里昂家族古堡遭遇恐怖袭击!”
“据警方初步统计,袭击造成包括黑手党教父安东尼奥·科里昂在內的两百余人死亡!这是西西里岛近五十年来最惨烈的屠杀事件!”
“警方怀疑这是南美贩毒集团的仇杀,目前全岛已进入紧急戒严状態……”
画面上,是那个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小镇,到处都是警察和蒙著白布的尸体。
索菲亚捂住了嘴,满脸震惊。
“上帝啊……科里昂家族……那是魔鬼的家族,竟然被人灭门了?”
王振华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电视屏幕,然后端起桌上的浓缩咖啡,浅浅地抿了一口气。
“看来西西里的治安,確实不太好。”
他放下咖啡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论今早的煎蛋有点老。
“还好,昨晚我有你陪著。”
索菲亚闻言,脸又红了一下,正要说什么。
咚!咚!咚!
套房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敲响。
那种节奏,不像是在敲门,倒像是在砸门。
王振华微微皱眉,给索菲亚递了个眼神。
索菲亚立刻恢復了酒店高管的气场,她快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然后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一队荷枪实弹的警察。
领头的,是一个留著络腮鬍,满眼红血丝,神情像疯狗一样的警长。
“警察!临检!”
警长根本不顾索菲亚的阻拦,带著人就要往里冲。
昨晚的案子太大了,大到如果破不了案,整个西西里的警察局长都要集体下课。
他们在现场勘查发现了监控中的人好像是亚裔,但是全部都模糊不清,並且根据机场的入境记录,锁定了几个嫌疑目標。
住在这个最豪华酒店里的王振华,就是头號嫌疑人。
“站住!”
一声冷喝,从客厅传来。
王振华坐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还拿著那杯咖啡。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冷冷地看著这群闯入者。
“这就是义大利警察的素质?”
警长被王振华那股上位者的气势震慑了一下。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掏出证件晃了晃。
“先生,昨晚发生了一起特大凶杀案,我们需要核实所有可疑人员的行踪。”
他死死盯著王振华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慌乱。
“请问昨晚十点到凌晨四点,你在哪里?”
王振华放下咖啡杯,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我在哪里?”
他站起身,走到警长面前。
他比那个警长高出半个头,那种压迫感让警长下意识地想去摸腰间的枪。
“你可以问问这位女士。”
王振华指了指旁边的索菲亚。
“或者,你可以去查查我是谁。我叫王振华,妈港金湾酒店的老板。你觉得,有这么性感的女人在床上,我会哪怕有一秒钟的时间出去吗?”
警长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索菲亚。
索菲亚是这家顶级酒店的高级经理,在当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警方自然认识她。
“索菲亚小姐……”警长犹豫著开口,
“请你如实回答,这位先生昨晚……”
索菲亚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虽然在眾人面前谈论私生活让她感到羞耻,但为了维护心爱的男人,也为了陈述事实,她没有丝毫退缩。
“警长先生。”
索菲亚的声音坚定而清晰。
“王先生从昨天下午入住开始,就一直在这个房间里,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警长皱眉:“你確定?一整晚?”
索菲亚的脸颊瞬间緋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但她还是抬起头,直视著警长的眼睛,用一种带著几分骄傲的语气说道:
“是的,我非常確定。”
“因为……昨晚,甚至就在你们敲门前的半小时,我一直都和他在床上恩爱。”
“如果你非要问细节……”
索菲亚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似乎在回味。
“我想,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在那样高强度的……运动之后,还有力气跑去几公里外杀人。”
“除非他是超人。”
说到最后,索菲亚甚至带著一丝嘲讽地看著警长。
房间里的几个年轻警察,听懂了这番话的暗示,一个个面面相覷,表情古怪。
警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著王振华那副神清气爽、甚至有些得意洋洋的样子,再看看满面春风、显然刚刚得到极大满足的索菲亚。
这確实是个完美的、无法反驳的不在场证明。
根据法医的鑑定,凶手是一个体能极其恐怖、杀人如麻的屠夫。
而眼前这个男人,虽然身材不错,但怎么看都是个沉迷酒色的花花公子。
更重要的是,一个人怎么可能在杀了几百人、把人剁成肉泥之后,还能回来跟女人翻云覆雨一整晚?
这不符合生理学,更不符合心理学。
除非他是个变態。
但变態往往都长得不怎么样。
警长咬了咬牙,心里的怀疑已经消散了大半。
“抱歉,打扰了。”
他悻悻地收起证件,挥了挥手。
“收队!”
一群警察来势汹汹,走得灰头土脸。
门被关上的瞬间。
王振华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消失了。
他转身,轻轻抱住了还在微微颤抖的索菲亚。
“做得好。”
他在她耳边低语。
索菲亚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声音有些发闷:“我只是说了实话。”
王振华笑了。
是啊,实话。
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谎言,就是九句真话里,掺杂著那唯一的一句假话。
而有些时候,连那句假话都不需要说。
只要利用人们的固有认知,就能让他们自己骗自己。
……
半小时后。
巴勒莫机场。
那架白色的湾流g650,已经做好了起飞准备。
王振华站在舷梯上,看著下面那个穿著风衣,眼眶红红的女人。
西西里的阳光很烈,却照不进离別的愁绪。
“回去吧。”
王振华挥了挥手。
索菲亚咬著嘴唇,突然衝上来,不顾一切地抱住了他,送上了一个带著咸味的长吻。
“一定要回来!”
“带我去看日落!”
王振华笑著点了点头,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放心,我王振华说的话,从来算数。”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机舱。
舱门缓缓关闭。
隔绝了索菲亚的视线,也隔绝了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爱恨情仇。
王振华坐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接过空姐递来的香檳。
“老板,回妈港吗?”
空姐恭敬地问道。
王振华摇晃著杯中金色的液体,看著窗外越来越小的西西里岛。
那座曾经不可一世的黑手党小镇,此刻大概已经被警方拉上了封锁线,变成了苍蝇的盛宴。
“不。”
王振华抿了一口香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既然已经出来了,那就顺路去一趟金三角。”
“有些帐,还得接著算。”
“而且……”
他想起了閆九和陈浩那两个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兄弟,以及那条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的毒品线。
“既然我在西西里放了一把火。”
“那不妨在东南亚,再点上一盏灯。”
飞机呼啸著冲入云霄。
西西里的故事结束了。
但猛龙过江的传说,才刚刚开始。